萧澍棠整颗心沉甸甸的。她依然要被处死了,重活一世,她依旧要死在谢毅铖手里。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堵住,她止不住声音晦涩道,“我选毒酒。”
白绫死状太丑,匕首要忍受剧痛,毒酒算是最好的选择。重活回来,依旧没有另一番天地,反而那么快就要被处死,萧澍棠心里有些不甘。
说实话,谢毅铖已登皇位,改朝换代,如今朝局渐渐稳定,她对他算是无太大威胁,谢毅铖怎的就不能放她一命?何必赶尽杀绝。
谢毅铖摆了摆手,端着白绫和端着匕首的内侍,往身后退两步。端着毒酒的内侍,将酒壶和金樽杯放到桌面。谢毅铖提起酒壶,将毒酒倒入金樽杯里,寂静的大牢里,有水流的声音,毒酒盈满金樽杯。
咚的一声,谢毅铖将酒壶放到桌面。
随着酒壶与桌面碰撞的声音,萧澍棠心神一跳,她抬起头,目光隔着铁栏落在谢毅铖身上,谢毅铖身着圆领墨色龙袍,头戴金玉冠。这时,谢毅铖抬头看过来,躲闪不及,只一瞬,两人的目光在中相撞。
谢毅铖眯了眯眼眸,眼眸定定看过来。萧澍棠低下头,看着潮湿的地面。
萧澍棠听到椅子移开摩擦的声音,沉重的脚步声,低垂的目光里,垂落的金丝流云边衣摆下,一双墨色长靴走到近前。
萧澍棠心想,谢毅铖端着毒酒走过来了,她等会就要饮下毒酒,一命呜呼,正想着,头顶落下一道低沉的声音。
“抬起头来。”是谢毅铖的声音。
萧澍棠忍不住伸出手指揪了揪自己的衣摆,心高高悬起。
谢毅铖:“抬头。”
听到身前之人命令的语气,萧澍棠缓缓抬起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他眼里仿佛带着审视。
谢毅铖走近,目光落在萧澍棠脸上,盯得紧紧,久久不动。不知过了多久,谢毅铖坐回扶手椅中,双腿交叠,手臂靠在桌面,手指时不时轻敲桌面,沉默许久。
大牢里传来滴水的声音,空灵急促,滴答滴答直响,持续不断。牢窗落在潮湿地面的光辉,明了又暗,暗了又明,萧澍棠跪坐的双腿有些麻木,她时不时挪了挪身子,舒缓双腿的僵硬。
突然,谢毅铖起身走过来,“萧澍棠。”
谢毅铖盯着那张脸,“给你两条路,一,喝完这杯毒酒。”他沉声道,“二,臣服我。”
毫无犹豫,萧澍棠道,“我要第二个选择。”
“如此便好。”谢毅铖把金樽杯的毒酒浇到地面,一伙人随他起身离开。
出来大牢,阳光袭来,照在身上,从大牢带出来的湿冷之气渐渐散去。
谢毅铖见到商彻跪在门外阶梯下,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他挑了挑眉头。商彻曾是谢樱莞的护卫,如今是楚端昀的属下,应该是在军营里才是。
谢毅铖走过去,对商彻道,“将食盒打开。”
商彻将食盒一层层打开,里面的饭菜荤素搭配,端看色香味俱全,尚还热乎着,冒着热腾腾的雾气。
谢毅铖:“萧澍棠住在大牢这几日,吃的饭菜都这般?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日三餐如此?”
商彻老实道,“回禀圣上,萧澍棠刚进大牢时,只初二的第一晚,初三的早饭和午饭,都是照着大牢的伙食,初三的晚饭,公主开始吩咐微臣过来送饭,直到今日。”
“饭菜有荤有素,至少两荤一素,除了一日三餐,偶尔还有宵夜。”
廖公公目光落在食盒里的饭菜中,暗暗心道,这住到牢房里的人,吃得比他还要丰盛。
谢毅铖对商彻道,“你明日不用过来。”他看了看食盒,“进去吧,饭凉了不好吃。”
牢房里。
萧澍棠捧着下颌,沉思。
谢毅铖留她性命,却并未与她商讨任何交换条件。他离开后,萧澍棠心里疑惑。
谢毅铖想要她怎么臣服他?
前世她以为周鹤把她带离皇宫,去到邕州城,是真的为了联盟光复大粱朝,后来她才明白,周鹤辅佐她光复大粱是假,周鹤想当皇帝是真。
她在朝为帝的时候,要与太后、周鹤勾心斗角,三人可以说是相互水火不容。不过,她是知道,即便未识破她是女人前,周鹤依旧想要她活着。前世至今日,她依旧不明白周鹤为何要救她,要把她带离皇宫。
或许谢毅铖说的臣服,就是他希望她能乖巧听话,他想要利用她,帮他擒获周鹤。若是将周鹤擒获后,她岂不是就要被处死?看来,她想要活命,周鹤这狗东西必须活着,千万不要落到谢毅铖手中。
脚步声靠近,商彻提着食盒走进来,把饭菜放到长木桌。
胭脂鹅脯,梅干扣肉,四喜丸子,清炒莴笋,银耳粥,一壶女儿红。
萧澍棠笑道,“今日饭菜还挺丰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