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隔壁床王大哥的极力怂恿和“人多热闹病好得快”的理论攻势下，谢清宇和宋寻勉强同意陪他打一会儿牌。

王大哥兴致勃勃地从床底拖出唯一的凳子，坐到谢清宇床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边缘有些磨损的扑克牌。

他手法熟练地洗着牌，梅花K是地主牌，他用了点小技巧，成功发到了自己手里。

谢清宇认真地整理着自己手里一堆杂乱的小牌。

王大哥率先出了一对K，宋寻面无表情地甩出一对2，紧接着打出一连串顺子，直接打了个“春天”。

谢清宇看着自己手里还没理清楚的牌，哀怨地看向宋寻：“你这就打完了？我牌都没整理好呢，真是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王大哥则盯着自己手里剩下的一对二和一对王炸，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狐疑地看向宋寻：“小宋，你是不是作弊了？”

宋寻语气平淡：“是您的发牌手法太容易被看穿了。”

王大哥不服气：“不可能！我这手法练了多少年了。”

谢清宇倒是来了兴趣：“我还以为是我手气真这么差的，原来是被做局了，哎，宋寻，那你还会玩别的吗？”

宋寻对他露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将床上的牌收拢，熟练地洗了几下，问道：“21点玩过吗？”

王大哥点头：“知道规则，比点数嘛，不超过21，大过庄家就行。”

宋寻给他们发牌，自己坐庄。

几轮下来，无论是谢清宇还是王大哥，无论是要牌、停牌还是加倍，宋寻总是能精准地控制局面，把把通吃。

王大哥觉得邪门又好奇，忍不住问：“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宋寻将牌整理好放回桌上，卖了个关子：“保密。”

他看着王大哥，语气认真了些，“您还是少玩点牌，等身体养好了，再玩也不迟。”

王大哥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叹了口气，带着点豁达，也带着点无奈：“害，我没那么多时间喽……胃癌，晚期了。就想着，在走之前，多干点自己以前想干、却没机会干的事。”

他的话让谢清宇心头一震，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身边的宋寻。

六年前，宋寻是否也曾感到过这种被命运扼住喉咙的绝望？

他轻声劝道：“王大哥，既然时间不多了，您不如，回家多陪陪家人？他们一定很需要你。”

王大哥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点醒了，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你说得对……是得回去陪陪她们了。”

说完，他起身拿着饭盒去打饭了，背影似乎轻松了一些。

晚上，医院的病床对于两个成年男性来说有些狭窄。

谢清宇和宋寻侧身挤在一起，谢清宇背对着宋寻，被他紧紧搂在怀里。

宋寻温热的手掌一直轻轻捂在谢清宇的腹部，仿佛这样能缓解他的不适。

其实谢清宇饿得胃里隐隐作痛，但他不想让宋寻担心，一直忍着没出声。

他悄悄转过身，却发现宋寻也醒着，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清晰。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宋寻低声问，手掌安抚性地在他胃部揉了揉。

谢清宇摇了摇头，伸手环抱住他，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宋寻……”

“你能不能，和我讲讲你以前在监狱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