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矜歪头想了想,坦然摇头:“没什么误会吧,别的我都不在意。”
范昱啧了一声,心底暗叹,眼前这个女人,当真是与常人不一样,换做旁人,怕是早就揪着过往的蛛丝马迹追问不休了。他促狭一笑,故意抛出话头:“哦?那比如凌霜和那个君乐公主的事情,你都不想问一问吗?”
“凌霜说没什么,自然就没什么。”谢矜想也不想地接话,语气笃定得不像话。
凌霜心头一紧。他其实很想解释这件事,从得知心意相通的那一刻起,就憋着一肚子话要讲,可谢矜总是这般云淡风轻地说不在意,反倒让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他望着身旁人坦荡的侧脸,一时竟分不清该高兴还是难过——她这般全然的信任与坦然,竟成了他剖白心迹的阻碍。
“既然你们都想听解释……”凌霜深吸一口气,终于寻到了开口的契机,声音沉了几分,“君乐公主的事,是正道编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继续道:“你们也知道,当年谢矜封印霍无幽之后,天衍宗的掌教企图独吞天下,引得正道分裂,祸乱四起。谢矜离开后,是我留下来收拾战场残局,能力被各宗门看在眼里,便被他们推上去,成了对抗天衍宗的旗子。”
谢矜静静听完,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反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凌霜攥得发紧的手背,语气笃定得不像话:“我信你。你既说心里只有我,那便定然没有旁人。”
话音落,她收了脸上的笑意,神色渐渐沉了下来,目光扫过眼前的苍溪、范昱与凌霜,一字一句道:“我今日来中正教,是有件要事,想同你们商议——关于如何对抗天道。”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纹路,声音轻了几分,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我现在的灵力,正在溃散。我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彻底消失,更不知道哪天自己会就此消亡。这也是我从前那般瞻前顾后,不敢直面凌霜心意的缘由——我怕自己给不了他一个未来。”
苍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范昱脸上的笑意也尽数褪去,唯有凌霜,猛地攥紧了她的手,指尖的力道带着几分颤抖,却死死不肯松开。
谢矜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不止如此,我怀疑,这些年世间的种种纷乱,皆是天道在背后推波助澜。你们看,正道的明争暗斗,正魔两道的百年纷争,这世间千百年间,就没有真正太平过。大部分人挣扎在生死线上,连生存都成了奢望,可小部分人,却为了权欲挑动战争,让无数人枉送性命。”
“古籍里明明记载着,修道有成者,可以得道成神,离开这个小世界。开天辟地以来,这便是所有修行者的终极目标。”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与不甘,“可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成功过?从来没有人真正修成神,得到那无上的力量?”
“都说我们这个世界,由天道管辖,世间规则皆是由它制定。”谢矜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像是淬了寒星,“那我便大胆猜想——能悄无声息让我灵力溃散,能让霍无幽平白得到秘法,能挑起世间无休止争斗的,除了天道,还能有什么?又或者说,是某种依附于天道的神秘力量。”
“我想要终结这世间的战乱,让苍生能过上平和的日子,让修行者能真正去探索大道的真谛。”她望着三人,眼底满是恳切,“所以,我必须找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引出它,验证我的猜想。而这件事,我需要你们的帮忙。”
苍溪听完谢矜的话,忽然坦然一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仿佛早就听过类似的猜想。他垂眸捻了捻道袍的衣角,声音温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曾经扶生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悠远的光,语气里多了几分轻喃般的疑惑:“可后来,扶生就从我的面前消失了。是天道带走了扶生吗?”
话音落,他抬眼看向谢矜,神色已然变得坚定:“既然这件事,与扶生有关,那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支持你。”
“我曾听你讲过扶生的事情,”谢矜看向苍溪,眸光沉了沉,“我觉得他跟我师父是一类人——同样掌握着某种秘密,却碍于规则限制,没办法跟身边的人言说。”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石桌,语气笃定:“所以我想,扶生的消失,定然和我们要追查的事有所关联。”
“师父给我留下的话,是让我做我想做的事。”谢矜抬眼,目光扫过眼前三人,眼底燃着灼灼的光,“那我想做的,就是还天下苍生自由,让每个人都有追求大道的权利,让这个世界真正和平安定。”
她话锋一转,眉宇间凝起几分锐利:“天道为什么要设计我?为什么要让我的灵力溃散?因为它害怕我去做这件事。”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主动推动这件事——引出天道。”谢矜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它阻止我们,是必然的。从始至终,我都注定要和它站在对立面,所以它才会提前出手,想要扼杀掉所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