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鸽把怀中白玉鸽妥帖收好,端起茶杯抿了两口,顺手扯过李逢泽的衣袖擦了擦嘴角,脆生生道:“饿了,回家吃饭吧。”
李逢泽抬手扶正她的额带,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下,顺势捏了捏她两腮的软肉,语带揶揄:“小肥鸽子,眼里便只剩吃食了?”
云鸽忽闪着一双桃花眼,舔了舔唇角,认真回道:“近来确是有好些人说我胖了,可白菜爷爷道,胖些才好呢。”
“哦?”李逢泽挑眉,静待下文。
“总归是有人觉着好,我便无所谓了。”云鸽老实巴交应着,忽想起这几日李逢泽已提过数次她胖,又补了句,“那你觉着,是胖些好么?”
“嗯,胖些好。”李逢泽牵起她的手起身,待她站定,微微俯身,唇瓣贴在她耳畔低语:“胖些,抱着才更稳妥。”语罢,施施然迈步先行。
念着要把自家小丫头养得再丰腴些,李逢泽携云鸽往醉仙楼而来。才寻了处僻静靠窗的位子落座,小二便点头哈腰地赶来伺候。
一顿饭吃得酒足饭饱,云鸽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还捏着最后一块花鼓鸭掌细嚼慢咽。这顿饭的收获不止饱腹,更得了些邻桌闲谈的趣闻。她咽下鸭掌,捧着茶杯打了个饱嗝,眯眼瞧着对面丰神俊朗的人,慢悠悠道:“原来那风怀楠,竟是真心欢喜你的。”
两人坐得靠窗,正值晌午,暖煦的日光洒进来,将二人笼在一层柔光之中。云鸽望着李逢泽好看得近乎不真实的眉眼,不由得微微出神。
李逢泽勾唇欲笑,正要打趣她不知“欢喜”真意,小二已拎着茶壶一路小跑过来续水。他续水时手微微不稳,茶水第三次溅到李逢泽的衣袖上。
云鸽皱了皱眉,待小二转到下一桌,方无奈道:“做这营生,好歹也该如我这般稳重才是,毛手毛脚的。”
对面之人抬手抚额,瞥见今晨研墨时溅在衣袖上的墨点——玄色衣袍本就用墨色丝线绣着暗纹,这几点墨渍倒也不甚显眼。
醉仙楼下忽然喧闹起来,云鸽起身探头望去,只见几个身着玄衣的汉子面容冷峻,腰间佩剑,为首之人正与一个手持画像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他们……”云鸽回头,恰撞进李逢泽圈过来的臂弯,鼻尖堪堪擦过他的下巴。
他似未察觉这近距离的亲昵,眸光落在楼下黑衣人身上,眉头微蹙:“想来,仍有人在寻你踪迹。”
温热的气息拂过云鸽的眼眸,她心头微微晃漾。
“你呀……”李逢泽的目光落在她恍惚的双眸上,眸中带着化不开的笑意,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头微微低下。
云鸽只觉唇下一凉,柔软的触感似曾相识,此番却无半分抗拒,反倒心头一阵激荡,平添几分迷乱。她有些口干舌燥,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李逢泽身体一僵,微微侧过头,环住她的腰身,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指尖轻轻一转,两人已稳稳落在房梁之上。
几个黑衣人恰停在他们方才落座的桌旁,摸了摸尚有余温的茶杯,沉声道:“茶还未凉,定是刚走不久,追!”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疾。
云鸽狐疑地望着李逢泽,正要开口询问,却被他捂住了嘴。
他们所处的位子本就僻静,虽街上喧闹,却掩不住屋内的动静。须臾,两个黑衣人从楼梯处闪身而出,低声道:“确是走了,快些追上去与大哥汇合!”
脚步声渐行渐远,房内重归寂静。
“他们……”云鸽如梦呓般轻语,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接续。半晌,才似自言自语般道:“我到底是谁?”
李逢泽将她拢得离自己更近些,唇瓣轻触她的额头,柔声道:“你是我的小傻妞儿,这便够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原还打算在街上多转一转,云鸽此刻却有些意兴阑珊。她跟在李逢泽身后两三步远,脚尖踢着一颗从出醉仙楼便跟着她的小石子,一路踢踢踏踏。
李逢泽摇开折扇,早已察觉她的不快。他素来主导一切,从相识至今,云鸽的起居行止皆由他安排,原以为顺理成章,可她终究不是任人摆布的鸟儿,纵是懵懂,也有自己的心思。他总想着,她与世隔绝十五年,诸多事情不懂,可再懵懂,自己喜恶总该明了。起码在这沁洲,除了全然的自由,他总想把能给的都给她。
走了没几步,云鸽忽然停住脚步,反手拽住了李逢泽的衣角。
他心中一动,勾唇回头,果见这丫头仍是那副藏不住心事的模样。“怎么了?”李逢泽将折扇“啪”地合上,抿唇等着她开口。
云鸽踌躇片刻,脑中闪过方才在房梁上瞥见的黑衣人,终是鼓起勇气道:“带着我,是不是给你添了许多麻烦?”
李逢泽愣了愣,复又勾起唇角,反手握紧她的手:“你这般小巧,带着你,何来麻烦之说。”
云鸽知晓他在打太极,却也明白他并未将那些麻烦放在心上,遂不客气道:“我想再转一转,晚些回去。”
李逢泽眼中笑意更浓,拉着她的手加快脚步:“嗯,这般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