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轻轻动了一下手指。
这一点细微的动静,还是被汪宇捕捉到了。
他立刻睁眼。
“醒了?”
声音低,却清醒得不像刚睡过。
“嗯。”
他站起身,把水递给她。
动作自然得像在家里。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她接过水,喝了一口。
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门口。
那里很安静。
安静得有点不对。
“今天……有人来过吗?”她问得很随意。
汪宇顿了一下。
“没有。”
回答得很快。
快到她几乎可以确定,这是一个被提前准备过的答案。
她没有追问。
只是低头,又喝了一口水。
上午九点,护士来换药。
例行询问,例行记录。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护士一边整理输液架,一边随口提了一句
“你家属挺细心的,昨晚一直在这儿。”
“连外头等你的那位先生,也走得很晚。”
汪舒抬起头。
“哪位?”
护士愣了一下。
“哦……就是那个很高的,戴帽子的。”
“后来接了个电话,好像挺急的,走得特别快。”
她没有再说下去。
可这几句话,已经足够了。
汪舒的指尖,在被子下慢慢收紧。
她没有再问。
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护士离开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汪宇站在窗边,正在回一条消息。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被精心控制过的信息环境。
有人来过。
有人走了。
但所有关键的部分,都被提前收走了。
中午的时候,林絮过来送资料。
她放下文件时,明显犹豫了一下。
“最近娱乐新闻你先别看。”她说得很自然,“没什么重要的。”
这句话,来得太早。
早到像是在提醒什么。
汪舒抬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林絮笑了一下。
“没怎么。”
笑得不算自然。
真正让她确认的,是下午。
汪宇出去接了个电话。
门没有关严。
她本来不想听。
可他的声音,还是顺着门缝落了进来。
“……下周就走?”
停了一下,“一年?”
那一刻,她的呼吸忽然停住了。
她没有再听下去。
也不需要了。
有些信息,一旦拼齐,就不需要解释。
她慢慢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
白色的。
干净的。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没有哭。
也没有立刻感到难过。
只是心里某个一直悬着的地方,忽然被轻轻放下了。
不是释然。
是确认。
她终于明白
为什么他没有再出现;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回避;
为什么“沈砚”这个名字,被小心翼翼地从病房里移走。
不是因为她醒了。
而是因为——
他的离开,已经被安排好。
而她,是最后一个被允许知道的人。
汪宇推门进来时,她已经闭上眼。
“睡了?”他问。
“有点困。”她答。
声音平稳。
听不出任何波动。
汪宇点头,替她把被角掖好。
没有再说什么。
也没有解释。
因为他知道——
她已经懂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光,一点一点移动。
像在提醒——
有些人,已经离开首都。
而有些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