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瞬。

汪舒的喉咙微微发紧。

“我不是生气。”汪宇继续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站在你旁边了。”

他说这话时，没有任何控诉。

只有陈述。

“所以我也该跟你说一句。”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

“对不起。”

汪舒抬眼。

汪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很稳。

“我不该用‘哥哥’这个身份，一直挡在你前面。”

“也不该在你想往前走的时候，让你觉得我在拉你。”

这句话说得极轻。

却让她心口一震。

她忽然明白了。

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只是“喜欢谁”。

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不再站在同一条线上。

“我没想让你退。”

汪舒低声说。

“我知道。”

汪宇点头，“所以你今晚来，我很高兴。”

这句话他说得很克制。

却很真。

灯影落在他们之间，像一道并不锋利、却真实存在的边界。

汪舒站了一会儿，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动作很轻，像是临时起意，却又早就想过。

在汪宇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伸手抱住了他。

不是很紧。

只是一个短暂、清晰的拥抱。

额头靠在他肩侧，隔着薄薄的家居衫，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也能感觉到他一瞬间的僵住。

“我没有要离开你。”

她低声说，“只是想换一种方式往前走。”

这句话落下时，她已经松开了手。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

却足够清楚。

汪宇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她的疏离，甚至习惯了被她推开。

可这一刻，她突然靠近——

不是依赖，不是退让，

而是在选择之后的确认。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不疼。

却让人短暂失衡。

他下意识抬手，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很晚了。”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比刚才更低，“回去休息吧。”

汪舒点了点头。

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汪宇哥哥。”

她叫他。

这一次，很自然。

汪宇应了一声。

门关上之前，她听见他说：

“……谢谢你。”

走廊的灯在她身后一盏一盏熄灭。

汪舒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心口那股一直绷着的力气，终于慢慢松开。

而另一边。

汪宇仍然站在原地。

肩膀上那一点余温早就散了。

可心跳，却迟迟没有回到原来的节奏。

他忽然意识到

她已经不是那个，只需要他挡在前面的小女孩了。

可也正因为如此，

当她主动靠近的那一刻，

才显得如此清晰、克制，却无法忽视。

就在这时，书桌上的加密通讯终端亮了一下。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关于“汪舒”的信息，有人在重新核实。】

汪宇的神情慢慢收紧。

他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方向。

夜色很深。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