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过分的安静,比争吵更让人难受。
她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外套还没脱,指尖却已经泛凉。
养父方才说过的话,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回响——
——你不能让你哥哥伤心。
——从小到大,他是最在乎你的。
——不论他做什么,他对你都没有恶意。
她闭上眼,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当然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
小时候她发烧,是汪宇在医院走廊里守了一整夜;
第一次被同学排挤,是他第二天就去找了对方家长;
哪怕后来她犯了错,被责备的,也总是他先站出来。
她不是不感激。
只是——
人不能一辈子靠“被在乎”活着。
她慢慢躺下,灯却没有关。
天花板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
可脑海里浮现的,却偏偏是另一张脸。
文化署外的路灯,夜风,还有沈砚。
他站在那里,没有靠近,也没有挽留,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那一眼,像是在把选择交还给她。
没有要求。
也没有压力。
想到这里,她心口忽然一酸。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像是想把那些念头都压下去。
可越压,反而越清楚。
手机在床头轻轻震了一下。
她一怔,下意识伸手拿过来。
屏幕亮起,让她的心猛地一跳,是沈砚。
——【到家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回,还是不回?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
这已经不只是她和沈砚之间的事了。
她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没有回复。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房间重新归于安静。
可她心里很清楚——
这份安静,只是暂时的。
与此同时,楼下的灯还亮着。
汪宇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
杯子里的水早已冷透,他却始终没有碰。
目光落在某一点上,却显然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知道自己刚才失控了。
可他控制不了。
只要一想到——
她拒绝他,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选择不跟他走。
胸口那股情绪就像被生生撕开。
他抬手按住眉心,闭了闭眼。
他并不害怕她长大。
他害怕的是——她不再需要他。
而这一点,
比任何事情都更让他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