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没有追上去。
不是不想。
是不能。
夜风穿过站台,路灯下的影子被拉长,又一节一节地断开。他站在那里,看着车尾的红灯缓慢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那一瞬间,他才抬手,松了松袖口。
指尖微微发紧。
他很清楚,刚才只要再多走一步,事情就会失控。
她已经在动摇了。
这一点,他看得出来。
也正因为看得出来,他才停下。
回到车里时,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沈砚靠进后座,闭上眼。
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她低头上车前的那一瞬——
她没有回头,却明显迟疑了。
那不是出于礼貌的停顿。
是情绪。
这种情绪让他胸口微紧,却又异常清醒。
她不是可以被抢走的那一类人。
更不是被逼着做选择的。
她身后牵连着太多东西——
家庭、责任、关系,还有连她自己都尚未理清的心。
而他要的,从来不是她一时冲动地站到自己这边。
车子驶入夜色。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如果刚才伸手拉住她,事情会简单得多。
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
可那样,她回去之后,只会更难。
他不想成为那个——
让她在深夜反复自责的人。
手机在掌心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他没有立刻去看。
直到车停稳,才把手机拿出来。
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
他盯着通讯录里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最终,只打下三个字。
——【到家了?】
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任何试探。
只是确认。
发送之后,他把手机放到一旁,没有再看。
这种克制,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她会想到她哥哥,会想到那些“不能让人伤心”的话,会试图把所有刚刚冒头的情绪压回去。
可感情这种东西,一旦被看见,就很难再当作不存在。
今晚,他没有赢。
也没有输。
因为他很清楚——
她已经不可能再把他,放回那个“无关紧要”的位置了。
而这一点,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
夜已经很深了。
汪舒回到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才像是终于被允许呼吸。
她靠在门后站了一会儿,客厅里没有再传来任何声响。
哥哥没有上楼。
也没有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