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

这个动作牵动了衣袖，露出了手腕上一圈刺目的红痕——那是刚才被萧戾握着批奏折时勒出来的。

更别提他此时官帽微歪，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肿，脖颈侧面还隐隐约约透着几个暧昧不清的印子。

最要命的是，他走路的姿势。

因为跪坐了太久，再加上脚踝上那个要命的金铃铛时不时磨一下骨头，他每走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腿软脚虚。

守在御书房外的太监和宫女们，平日里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无论看到什么都能面不改色。

但今天，他们破功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沈眠身上，眼神从震惊到悟了，再到某种不可言说的兴奋。

尤其是那个平日里负责端茶倒水的小太监，目光在沈眠红肿的嘴唇和虚浮的脚步上转了一圈，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低着头不敢再看。

“沈大人慢走……”

李德全站在台阶下，笑得一脸褶子都开了花，声音更是殷勤得能掐出水来，“要不要奴才给您传个软轿？陛下特意嘱咐了，您……身子不适，不宜劳累。”

沈眠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身子不适你大爷！

这简直是越描越黑！

“不必劳烦公公。”沈眠咬牙切齿，扶着腰（其实是刚才撞到了桌角，疼），“微臣……走得动。”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伴随着脚踝上“叮铃叮铃”的清脆背景音，硬着头皮走出了那道仿佛有千斤重的宫门。

身后，御书房的大门缓缓关上。

隐约还能听到几个小宫女压低声音的惊呼：

“天呐，沈大人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出来怎么就……”

“你没看沈大人的腿都在抖吗？陛下这也太……”

“嘘！这可是专宠！听说陛下为了沈大人，连太后都怼回去了！”

沈眠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知道，明天……不，不用明天。

今晚之前，关于他在御书房“以色侍君、白日宣淫”的十八个版本话本，就要在后宫流传开了。

事实证明，沈眠还是低估了古代人民群众的想象力。

仅仅过了一个时辰，流言就已经完成了从“写实派”到“玄幻派”的进化。

版本一（写实派）：沈修撰在御书房献身，使出浑身解数，终于令暴君从此不早朝。

版本二（夸张派）：沈修撰其实是南疆来的蛊师，那个金铃铛就是蛊引，晃一下就能让陛下神魂颠倒，连奏折都得抱着他批。

版本三（离谱派）：有人亲眼所见，沈修撰为了保持这种令君王痴迷的“身段”和“体香”，每日不食五谷杂粮，只喝清晨花瓣上的露水，还必须是用来泡过猫眼石的露水！

当沈眠坐在自己刚刚搬进去的养心殿偏殿，听到系统转述这些谣言时，正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茶水洒了一身。

“喝露水？”沈眠看着面前桌子上摆着的两荤一素工作餐，陷入了沉思，“他们是对我的饭量有什么误解？”

【系统提示：宿主不必在意这些细节。谣言也是一种热度。】

【恭喜宿主完成“御书房灭火”紧急任务。】

【任务评级：S（虽然使用了咬喉结这种高危操作，但效果拔群）。】

【奖励已发放：特殊技能【猫语十级（人身可用）】。】

【技能说明：现在的你，不仅能听懂猫主子的抱怨，还能从它们口中得知这个皇宫里最隐秘的八卦。毕竟，谁会防备一只猫呢？】

沈眠眼睛一亮。

这个技能好！

在这个没有监控摄像头的皇宫里，猫就是最好的流动情报网。

正想着，窗外突然传来两声凄厉的猫叫。

“喵嗷——！”（老虔婆又发疯了！）

“喵呜……”（快跑快跑，那味道熏死猫了！）

沈眠心念一动，放下茶杯，悄悄推开窗户一条缝。

只见御花园的墙头上，两只身形矫健的野猫正一前一后地窜过去。跑在前面的是只缺了半只耳朵的黑猫，后面跟着一只胖乎乎的橘猫。

沈眠凝神细听，那些原本在他耳朵里只是乱叫的声音，此刻竟然自动翻译成了能听懂的人话：

黑猫：“晦气！真晦气！我就路过慈宁宫墙根底下晒个太阳，那老虔婆就让人拿热水泼我！”

橘猫：“哎呀，猫大爷您消消气。您又不是不知道，那慈宁宫是咱们的禁地。那太后老太婆自从当年……”

黑猫：“当年什么？不就是二十年前用‘猫蛊’咒死了先帝最宠爱的那个丽妃，结果被反噬落下心病了吗？天天疑神疑鬼，觉得全天下的猫都是丽妃回来索命的。”

橘猫：“嘘！小声点！这事儿要是被人听见，咱们都得被做成龙虎斗！”

黑猫嗤笑一声，舔了舔爪子：“怕什么，那两脚兽听不懂咱们说话。不过话说回来，这几天那个新来的‘白毛怪’（指变成猫的沈眠）倒是挺受宠，连暴君都被它迷得五迷三道的。”

橘猫：“可不是嘛，听说暴君为了它，还要把御花园改成猫乐园呢……”

两只猫骂骂咧咧地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