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这是萧戾给出的最后期限，也就是俗称的“死线”。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巍峨的皇宫染成了一片肃杀的暗红。御书房内，低气压弥漫。

沈眠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瑟瑟发抖的波斯猫。这是他花了大价钱，托人从宫外寻来的“极品”。论毛色，论身段，跟变成猫后的他至少有九分像。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在来之前给这只猫洗了三遍澡，喷了昂贵的苏合香。

“陛下。” 沈眠低着头，声音有些发虚，“微臣……幸不辱命。这便是陛下要找的神兽。”

坐在御案后的萧戾，缓缓抬起眼皮。他手里正把玩着那枚还没送出去的猫眼石吊坠，目光在沈眠怀里的白猫身上扫了一圈。

冷漠。极度的冷漠。

并没有沈眠预想中的狂喜，也没有丝毫的怜爱。萧戾看那只猫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团死肉，或者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神兽？” 萧戾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沈爱卿，你当朕是瞎子，还是傻子？”

沈眠后背一凉，硬着头皮胡扯：“陛下，这确实是那天晚上的猫啊！您看这毛色，这眼睛……”

“过来。” 萧戾打断了他的话。

沈眠不敢不从，抱着猫战战兢兢地走上前。

“把它放在案上。”

沈眠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波斯猫放在了御案上。那只猫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一离开沈眠的怀抱，感受到萧戾身上那股浓重的血煞之气，立刻吓得炸了毛，“嗷”的一声怪叫，转身就想跑。

“跑？” 萧戾眼疾手快，一把扼住了那只猫的后颈。动作粗暴，没有丝毫怜惜。

“喵嗷——！！” 波斯猫吃痛，出于本能，回头就给了萧戾一爪子。锋利的指甲在萧戾的手背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李德全吓得差点跪下。

沈眠也吓傻了。完了。这猫完了。我也完了。

萧戾看着手背上的血痕，脸上并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了一种极其残忍的厌恶。 “畜生就是畜生。” 他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手指猛地收紧，那只波斯猫被勒得翻白眼，发出了濒死的惨叫声。

“这种庸脂俗粉，脏臭不堪，也配充当朕的神兽？” 萧戾的声音里充满了暴戾，“沈眠，你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朕，是在找死吗？”

眼看那只猫就要被活活掐死，沈眠脑子里的那根弦崩断了。那是条命啊！ 虽然是替身，但猫猫是无辜的啊！

“陛下不可！” 沈眠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猛地扑上前，双手抓住了萧戾的手臂，“陛下息怒！它……它只是吓坏了！它不是故意的！”

萧戾转过头，阴恻恻地盯着他：“你要为这只畜生求情？”

“它也是一条命啊！” 沈眠急得眼眶都红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焦急和恳求，“陛下若是不喜欢，微臣带走就是了！求陛下开恩，别杀它！”

萧戾看着沈眠。看着他为了救一只毫不相干的野猫，竟然敢抓着自己的手，敢直视自己的眼睛。这副护短又心软的样子…… 跟那晚那只为了护住自己不被黑狗血泼到、而隐身去打人的小猫，何其相似。

萧戾心中的暴虐之火，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更古怪的情绪压了下去。他松开了手。

“滚。” 萧戾把那只差点被掐死的猫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地上。波斯猫落地后，连滚带爬地窜出了御书房，消失在夜色中。

沈眠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地瘫坐在地上：“谢……谢陛下不杀之恩。”

“朕没杀它。” 萧戾掏出帕子，嫌恶地擦了擦刚才碰过猫的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是因为它不配死在朕的手里。”

他扔掉帕子，一步步走到沈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软在地的人。

“沈爱卿。” 萧戾蹲下身，伸出手，捏住了沈眠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你看，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萧戾的拇指摩挲着沈眠苍白的嘴唇，眼神幽深如潭水，“那只猫身上只有一股令朕作呕的骚味。而只有朕的那只神兽，身上才有……”

他凑近沈眠，深吸了一口气。 “……才有这种让朕安心的味道。”

沈眠浑身僵硬。他身上的龙涎香还没散干净，那是昨晚萧戾留下的标记。

“既然找不到猫……” 萧戾的声音低沉下来，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危险，“今晚，就由沈爱卿顶上吧。”

沈眠瞳孔地震：“顶……顶上？顶什么？”

“顶替它的位置。” 萧戾站起身，向内殿走去，声音轻飘飘地传来，“进来。朕头疼，需要人‘安抚’。若是今晚朕睡不着……”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沈眠，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明天一早，朕就让人把你刚才那只猫捉回来，剥皮抽筋。”

沈眠：“……”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是道德绑架！

为了那只无辜猫咪的性命，也为了自己项上人头。沈眠只能含泪从地上爬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跟着暴君走进了那个让他这几天魂牵梦绕（噩梦缠身）的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