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不仅没睡好，还觉得自己快要瞎了。

虽然昨晚他及时捂住了猫眼，没看那不该看的“龙体”，但今天一大早，他就接到了一个让他两眼一黑的圣旨：宣起居注官沈眠，即刻前往“华清池”伴驾。

华清池是什么地方？那是皇帝洗澡的地方！ 若是换做宠妃，接到这个旨意估计能乐得从床上蹦起来。但沈眠是个大老爷们，还是个戴罪立功的大老爷们。这个时候被叫去澡堂子，怎么想都不是去搓背的，倒更像是去……沉塘的。

“沈大人，请吧。” 李德全站在华清池门口，笑得一脸褶子，“陛下都在里面泡了半个时辰了，就等您呢。”

沈眠咽了咽口水，看着那雾气缭绕的宫门，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进盘丝洞。 “李公公，陛下找微臣……是为了找猫的事？”

李德全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陛下说了，找猫是个体力活，沈大人辛苦了两天，特赐您……进来‘观摩’。”

沈眠：？？？观摩什么？观摩暴君洗澡吗？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华清池内。

热气蒸腾，水雾弥漫。巨大的白玉池壁上雕刻着九龙戏珠，温热的泉水从龙口中潺潺流出，发出清脆的响声。空气中不仅有硫磺的味道，还混杂着那股熟悉的、沈眠现在闻到就腿软的龙涎香。

沈眠低着头，盯着脚下的白玉地砖，像个盲人一样摸索着走进去，在池边三丈远的地方“扑通”跪下： “微臣沈眠，叩见陛下。”

“太远了。” 那道慵懒的声音穿过水雾传来，带着回响，听起来更加磁性撩人，“过来。”

沈眠头皮发麻：“陛下，微臣身上脏，怕污了……”

“朕让你过来。” 声音冷了几分。

沈眠不敢再废话，膝行着往前挪了几步，直到膝盖触碰到了温热的池壁。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入了水中。

只见偌大的池子里，萧戾正靠在池壁上，黑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脑后，露出宽阔结实的肩膀和精壮的胸膛。水珠顺着他紧致的肌肉线条滑落，没入水中那不可言说的深处。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沈眠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长针眼了，连忙死死闭上眼睛：“陛下恕罪！微臣什么都没看见！”

“呵。” 一声轻笑，伴随着水声哗啦作响。萧戾竟然站了起来，向着沈眠的方向走来。

随着水声越来越近，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一只湿漉漉的手，挑起了沈眠的下巴。

沈眠被迫睁开眼，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凤眼。萧戾就在他面前，隔着一道池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水珠顺着萧戾高挺的鼻梁滴落，正好砸在沈眠的鼻尖上，烫得他一激灵。

“沈爱卿抖什么？” 萧戾的手指摩挲着沈眠的下颌线，语气玩味，“朕又不会吃了你。”

沈眠内心疯狂咆哮：你现在的眼神就像是要生吞了我！

“朕听说，昨晚那只神兽在慈宁宫大显神威，把桂嬷嬷那老货整得够呛。” 萧戾漫不经心地说着，手指顺着沈眠的脖颈往下滑，停在了他的锁骨处，“它还会隐身，会飞，还会打人……真是只了不得的小东西。”

沈眠僵硬地点头：“是……是啊，真是神兽，天佑大燕，天佑陛下。”

“可是朕在想……” 萧戾的话锋突然一转，指尖在沈眠锁骨窝里轻轻按了一下，那里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这只猫既然如此通灵性，为何昨晚朕洗澡的时候，它却躲着不敢看呢？”

沈眠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来了！死亡试探！

他强装镇定：“许是……许是神兽非礼勿视？毕竟男女……哦不，人兽有别。”

“非礼勿视？” 萧戾咀嚼着这个词，突然凑近沈眠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眠通红的耳垂上： “那沈爱卿呢？朕允了那猫看，它不看。如今朕允了你进来……你想看吗？”

轰——！ 沈眠觉得自己脑子里的那根弦崩断了。脸上的温度瞬间飙升，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沈眠语无伦次，头摇得像拨浪鼓，“微臣对陛下的敬仰如滔滔江水，绝无半点亵渎之心！微臣若是看了，怕是眼珠子都要烂掉！”

萧戾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羞愤欲死的模样。红透的耳根，闪烁的眼神，还有那种明明怕得要死却又不得不强撑的怂样。

像。太像了。跟昨晚那只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他又疯狂摇头的猫，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萧戾眼底的笑意加深，那一丝怀疑在这一刻几乎变成了确信。但他不打算戳破。猫抓老鼠的游戏，直接咬死多没意思。要慢慢玩，看着老鼠在爪下挣扎求生，才最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