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黎上下打量了一下铺子,也没见有做绒花的女师傅,也没有见还有别的内室。掌柜看出她的疑惑,道:“我们另外置了处屋子,专供学徒门习作,那里头每日包食宿,如果夫人真心想学,需得交个学费。”
伙计奉了茶上来,施黎双手接过,犹豫道:“我可以先去看看你说的那个地方吗?”
掌柜见她犹豫,摸了摸唇上的短胡渣,笑道:“自然是可以。”叫了那名伙计带路。
伙计领着施黎出了铺子,先在大街上走。施黎跟在后头,忍不住问道:“为何不把学堂建在铺子旁,这样方便些?”
伙计道:“我们铺子是间十几年的老铺子了,东家现在做开了,不舍得弃了发家的地,铺面又小,所以在别处另买了间屋子转给学徒门学习、食宿。”
施黎“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自己也不认识路,就见他拐进了一条小巷,又七拐八拐的,才在一处院落停下。
伙计道:“就是这里,你去瞧瞧罢。”
院落两扇木色大门掩着,她轻推了一下,门便开了,里面不过是二进的小院。施黎好奇的打量,“啪”一声,施黎回头看,大门阖上了,伙计也不见了,心中突然开始慌乱。
“夫人来学东西吗?”一个尖利的女声从里面传来,紧接着从垂花门走出一个身段窈窕的妇人,穿红戴绿,看不出年纪,脸上涂脂抹粉的,风扬摆柳一般走过来。
施黎谨慎的看着她。
妇人一笑:“别紧张,你叫我杨姐便可,来我这都是学本事的。”施黎有些狐疑,总感觉透着古怪,手已被她牵了过去,引着进了里头。
杨姐一边打量着施黎,一边柔媚笑道:“你想学曲,还是舞?”
施黎眉头一蹙,警觉心骤起,“除了这些呢?”一边在廊庑走的极慢,扫视周边的屋子,时不时传来弹奏的琴音。
“自然是多的可以学,”杨姐见她步子慢了,停下来,眼光在她身子上一掠,拉了她的手,浅笑道:“夫人姿色不俗……”
施黎将手抽出,“我不学了。”提了裙便跑,只听背后杨姐冷冷笑道:“现在跑,晚了。”她跑的极快,刚到垂花门,脖颈突然吃痛,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施黎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青布帷帐的床上。她摸了摸脖颈处,还一片酸痛,知道自己遭了暗算。天色已经暗了,屋里没有掌灯,朦朦胧胧看出这是窄小的内室。突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丫头进来,将银缸点燃,室内顿时明亮了。
小丫头见施黎醒了也不吭声,提了食盒过来,端出来却是一碗白粥,两个白馒头。
室内布置简陋,一张床,一张八仙桌,两张杌子,连多余的装饰也无,施黎问:“这是哪里?”
小丫头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芙蓉院。”
施黎一听,就觉得这名字不是个正经的地方,还是问她:“你们把我关在这里准备做什么?”
小丫头忍不住盯着她看,反而问她:“夫人不是你自个来的吗?”
“是,是我主动来的,”施黎讪讪的,她哪知道那个卖绒花的是个骗子,自己乖乖送上门,她摸了摸身上,又摸了摸鬓发,珠钗首饰全都搜走了,无奈道:“你可否放我出去,我回了家,自有银钱谢你。”
小丫头摇头:“我放了你,你也出不去,外头都有护卫看守。快些吃吧,都凉了。”说完,也不去理会施黎,出去又将门锁上了。
施黎下了床,将窗扇推了推,也是锁着的,见门口立着两个彪形大汉的身影,知道小丫头所言不假,只好先歇了心思,以不变应万变。
第二日,杨姐过来了,进了屋,见施黎坐着发呆,拣了一张杌子坐在她对面,笑道:“还不知道你会些什么,不会什么,”
施黎忙回过神来,戒备地看着她:“什么也不会,也不想学。”
“罢了,”杨姐懒得跟她周旋,“你运气不错,今儿个来个老爷,先让他看看吧。”说着,轻轻拍了拍掌,屋外两名婢女应声而入,手里端着胭脂水粉、衣裳头面。
施黎只道自己误入烟花之地,这是要将她打扮一番去迎客了,心里虽然慌张,面上却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任她们拾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