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与重新坐回沙发上,对面的江虞依旧没看他,对于刚刚的话,没有一点动容。
在他的印象里,母亲的身影很空白,在他很小的时候江虞就出国发展了事业,几年都不回来一次,而且她对盛与的态度都很冷漠。
盛与以前听说过,他爸妈是为了利益联姻的,他也是他们迫于家长的压力要的。
他理解母亲对这个家的漠不关心,也理解对他的冷漠。但还是渴望能收到母亲的目光,好的坏的,可是都没有。
江虞突然抬起头,盛与一直在看着她,目光相撞。
上次见面是他大一的时候,已经四年了,江虞的变化不大,还是很年轻,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
他没错过江虞看向他时的眼神变化——怀疑到不解再到茫然,然后似乎又在思考着什么,最后回归不在乎。
不在乎他吗?好像一直如此吧。盛与没打算问,他只是问:“妈,你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
盛永良说她这次待挺长时间的。
其实他更想问你还走吗?许是因为习惯,他脱口而出是“你什么时候走”。
江虞已经移开眼神继续看手机,“等你订完婚就走。”
原来只是为了他订婚的事才回来的。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下次回来就是他结婚的时候,盛与没问,但心里已经这么认为。
盛与没有很失望,坐了几分钟就回房间了。
手机一开,又是99+消息。
郁见安拍了一张他的素描本发过来:落东西了。
他倒是忘记了,不过拿回来也要被收走,他的房间现在一张白纸都没有。
他回郁见安:送你了。
上面也只有他设计的小菜园,还有那天网上他睡不着画的旺财。
回了郁见安的消息,他看着许嘉的消息,挑了几条没那么废话的消息回,然后找了衣服准备去洗澡。
次日清晨,盛与被盛永良亲自叫醒。恍惚间他还以为自己还在郁见安的民宿,看清现在的处境他才不情不愿的起床。
因为昨天晚上再次失眠,在床上滚了两个小时才睡着。
刷牙时像是跟自己的牙有仇,横冲直撞的,应盛永良的要求他换上黑色西装,头发也不打理,然后气冲冲地坐在盛永良面前。
盛永良看到他的头发很是嫌弃,“就不能打理一下你的头发,邋里邋遢。”
盛与完全不在意,拿起三明治开始吃,“上班就是这个状态,怎么打理最后也是这样,浪费时间。”
吃完早餐,父子俩坐同一辆车去公司,盛永良实在看不下去他的头发,还是先带他去做了一个严肃一点的发型。
饱满光滑的额头就这么暴露出来,盛与还是很不习惯,跟没穿衣服一样别扭。
一上车就立马换上严肃的表情,有模有样的,盛永良看了满意地点点头。
“去公司就要严肃一点,才能服众。”盛永良说:“要不然我也不放心把公司交给你。”
盛与表面:“知道了。”
心想不放心就别交。
盛与罕见地没有跟他拌嘴,盛永良多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就收回目光。
盛氏办公大楼。
盛与和盛永良下车,因为做造型耽误了一点时间,现在已经九点,员工都到了公司。
盛与不是第一次来公司,大多数员工都眼熟他,再加上盛永良有意无意的在外面说打算将他培养成继承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们未来的老板。
他们不在意盛家规则,只知道谁发工资谁就是老板,就听谁的。
进了电梯,躲避了所有人的目光,盛与才松了一口气。
盛永良不满他的反应:“来这么多次还没适应?以后怎么见大场面。”
盛与没说话,他从小就不喜欢被人关注,况且每次都是被逼的,能适应才怪。
盛与的办公室被安排在盛永良办公室外面,从里面可以看见外面,一清二楚,但外面却看不见里面。
这不是监视是什么,盛与当即反抗,但反抗无效,只能任由盛永良使唤。
盛永良不知道是磨练盛与还是怎么的,一有事就使唤他,在第三次被叫去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时,盛与忍不了了,“咖啡不能自己倒吗,送文件不是有助理,什么都要我干。”
一早上被打扰好几次,要他来学习的是他,干扰他的也是他。
盛永良看着他,良久他摇了摇头:“你现在就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不够沉着冷静,改改你这暴脾气,也不知道是遗传谁?”
说完这话盛永良自己都愣了好几秒,看到盛与对自己的话没在意松了口气。
“行了,你先出去吧。”
盛与并非不在意,只是这个问题他也答不出来,他好像谁也没遗传,性格像吃了炮仗,谁来点都得炸,跟盛永良和江虞确实不像。
盛与刚走到门边正准备开门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预感这人会直接踹门进来,于是后退两步。
这时门被打开,掀起一阵风,门撞到墙后迅速反弹,只见一个有点胖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西装进来。
那是他二叔——盛永辉。
也是对盛永良最不满的股东。
“盛永良你什么意思?”盛永辉朝盛永良大喊,震得盛与耳朵都要聋了,“我才出去几天,怎么不知道盛家的继承人是盛与了?”
盛与点点头,他也不知道。
盛永良提醒道:“盛与,你先出去。”
似乎才注意到盛与,盛永辉没给他一点好脸色,甚至十分不屑。
看来盛永良今天也不得安宁了,盛与无意参加他们的争吵,带上门出去了。
办公室的隔音很好,盛与只听见他二叔骂骂咧咧,说话很快,导致盛与很难听清他们在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