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犒劳大军!”
决定是林丹赤下的,话是林衷传的。林丹赤这是在教她们,把军心握在手里。
篝火燃起,依次入座。梁息尘拒绝了主位,她的实力,还坐不上去。就算凭爵位官职坐上去,她也不会觉得自己能坐稳。
“今夜,不醉不归!”
林丹赤举起酒碗,一众将领举杯共饮。
军乐奏响,战场拼杀的豪迈混在酒中,一饮而下。乐声一转,缠绵的乡思飘泊到夜空中,热烈的气氛斗转直下。
星星很闪,梁息尘借着酒意,闪出了祝灵伊的模样。
这个月的信里,祝灵伊写了她带着兰城的士兵修筑防洪工事,脸都晒黑了。还说,她用梁息尘寄回来的三径茶团,终于成功咬盏。
她问,她们还要多久才能见面?
梁息尘的回信里给不出具体的期限,她们连北梁的门都没摸过,班师凯旋愈加遥遥无期。她从字里行间拼凑出的祝灵伊,正在月亮上和她对望。
“息尘,这碗酒我们仨一起喝一个!”
林丹赤、林衷,都是很好的南梁大将。
“息尘公主!你能给我们讲讲神女的故事吗?”
酒意上头,四野的胆子愈发大了,当面追问梁息尘关于祝灵伊的事情。
“你想听什么?”
“神女真的很好亲吗?”
梁息尘笑而不答,这个问题,她自己知道答案就好。
“息尘公主,你和神女什么时候成亲?”
四野受到一记暴击,青山捂住她的碎嘴,“你明知道神女不能成亲,还要问。”
“好你个闷葫芦青山,你不敢问,还敢打我,看我醉拳十八式!”
二人扭打在地上,滚了一圈又一圈,谁也不放开对方的耳朵。
梁息尘喝下最后一碗酒,摇摇晃晃自己回了营帐。擦拭玉笛的手微微颤抖,酒意乱窜,思念在叫嚣。
麻木的唇舌配上断断续续的气息,一曲《苍生羡》没吹完,困意来袭。倒头睡下之前,又是一手纸片飞灯。
晕晕乎乎之间,做了个梦。
她见到一张黑如生铁的脸,额头上还有一枚月牙状的疤。仔细一看,才看出来是祝灵伊。准确来说,不是看出来的,是通过声音听出来的。
她听到灵伊问她:“息尘,我变黑了你就认不出来了吗?”
梁息尘赶忙回祝灵伊,“灵伊,我认得出来,认得出来!”
但是灵伊好像听不见,不停地重复,“息尘认不出来我了吗?”
她一遍又一遍地大喊,“认得出来!”。
喊到声嘶力竭,祝灵伊一个字都没听见。
从醉梦中惊醒,梁息尘摸了摸眼角滴下来的泪水,如释重负。
原来是梦。
噩梦残留的悸动在胸腔共振,梁息尘又一次陷入沉睡。
天一亮,梁息尘就从床上坐起,眼睛还没睁开。双手搓脸,梁息尘恢复清醒,呆坐在床边,心有余悸。脑海里都是那个可怖的梦,以至于她越是想着祝灵伊,越是溺水般地呼吸沉重。
“息尘公主,林将军有要事相商,请您过去。”
左右晃动脑袋,梁息尘把祝灵伊暂时关进心底,不再胡思乱想。
“四野,帅帐二十步之内,任何人不得靠近。”
梁息尘一进帅帐,林衷就下令清理帅帐周边闲杂人等。
看样子,一定有大事。
等等,林衷的脸上怎么挂彩了,看起来像是一道刮痕。
“林帅,你的脸,摔跤了?”
“咳,摔了一下,不碍事。”
林衷握拳捂嘴,咳走了自己刚刚下令时的冷脸,添了些不好意思。
“一个大元帅,还能摔到帐篷上,得亏是在晚上,要是白天让将士们看见,招人笑话。”
听林丹赤数落林衷,梁息尘忍了又忍,还是藏不住眼中的笑意。
林衷微微低头,一个字也不还口,认下林丹赤说的每一个字。
正事要紧,林丹赤并没有揪着这道伤说太多。
“息尘,我们一起商量下明晚开战的事儿。我在南梁和北梁之间,挖了条地道,准备今天给阿衷送到北梁去。”
开战,地道,林衷去北梁。梁息尘刚起床的脑袋本就不清醒,一下听到这么多重大消息,更加发懵了。
本能地,问了句:“林衷作为一军主帅,走得开吗?”
“走不开也得走,这件事决定了第一战的胜利,如果计划顺利,就能兵不血刃地拿下北梁要塞阳城。别人,我不放心。”
如此关键的一环,怪不得林衷自己没反驳。
“计划是什么?”
“现如今,阳城一半的百姓都是南梁的人,扎根多年,就等今日一战!”
这话,林丹赤敢说,梁息尘都有些不敢信,好一招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