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从哪得来的？”

沐豆粉，是太医院研制的，专供皇室使用。一旦祝灵伊私有，有逾矩的嫌疑。

“皇上赏赐的，内务府送来的。”

祝灵伊看着梁息尘若有所思，“息尘是不是也觉得皇上对我太好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馅饼，就连我，都不敢白受父皇的好处。”

梁息尘握了下祝灵伊的手，担心她会受惊。

“圣命不可违，与其推三阻四拂了皇上的脸面，不如坦坦荡荡接受。难道皇上会因为我没接受皇恩，上刀山下火海的时候就不用我了吗？”

说是这样说，梁息尘总觉得在她们二人，甚至整个葡国的头顶上，都笼罩着一层乌云，随时有暴风雨袭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明天真的有刀山，有火海，今夜完完全全属于她们。

扑通！

祝灵伊被拉进进药水中，稳稳落在梁息尘的怀里。

“息尘~”

“这里可以。”

黄褐色的药水起起伏伏，激起层层波纹，身心随之漂荡又飘荡。

“息尘，你明天又要起早离开吗？”

“明天有公差——”

药水拍在身上，梁息尘的话断断续续，“不去训练营，可以，不，早起。”

“背还疼的厉害吗？”

“不疼了，嗯，不疼了。”

“那我今晚要随心所欲，尽情发挥。”

“好。”

沉溺在不会降温的浴池中，二人迟迟不愿出来。祝灵伊的衣服完全染成褐色，她不断地练习水下闭气。

梁息尘横抱起祝灵伊，越看越觉得可爱无比，“怎么样？还有力气给我抹药吗？”

“当然有。”强撑不过三个字，祝灵伊败下阵来，“我一个握笔的书生，才不跟文武双全的大将军比体力。”

梁息尘的后背上，已经没有新伤，纵横交错的旧伤努力掩藏自己来过的痕迹。

“没有新伤，是不是意味着没人能打过你了？”

既是鼓励，也是安慰。梁息尘需要，祝灵伊也需要。这样，才没有眼泪落下，悲痛的眼泪，心疼的眼泪。

“当然，你已经是文状元了，我也会成为战场的武状元。”

你吹我捧，灯灭已是夜深人静。

“武状元”的后背，属于她唯一信任的文状元。

二人醒来时，桌子上摆着不知道碧梧什么时候送来的衣裳。

“息尘，我手指的力气还没恢复，你给我穿衣服好不好？”

“谁叫你跟个小孩子一样，不知饥饱，现在还要别人给你穿衣服，羞不羞？”

“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不羞。”

依制，祝灵伊今天要骑马绕城，让京都的百姓见一见新科状元、钦点探花的真容。

梁息尘一件件给祝灵伊套上，这样繁琐的衣服，还真不放心祝灵伊自己穿。

“你这衣服，像是要去成亲的。”

打趣的话打住了梁息尘嘴角的笑意，说完她才想起，祝灵伊已经不能成亲了。

“那你多看看，就当我们今天成亲。”

恰好梁息尘的衣服是大红的官服，套上之后，般配得像是真的要结婚了。

“息尘，我爱你，不成亲也是因为我爱你。”

“看看你今天会不会被哪家小女娘勾走了。”

在状元府后门分别，祝灵伊去了宫门口，梁息尘去了城门口。

城门口，鸿胪寺卿徐由早到一步。

“大人，我们今天是什么差事？”

“息尘公主还不知道啊，我们今天是来迎接北梁使臣，北梁大皇子来了，可能想和亲。”

北梁，大皇子，和亲，没一个词是好事儿。

远远地，一支队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声势浩大，不像是拜访，倒像是行军。

北梁皇子，南梁公主迎接，身份对等，自当不卑不亢。

“息尘公主当真如传闻中那般貌若天仙，我萄国好儿郎数不胜数，个个配得上公主。”

北梁使团嬉笑一片，个儿顶个儿的流氓相。

“来人，拿下！”

梁息尘一挥手，城门口的士兵一拥而上，矛头直指北梁使团。

北梁使团的士兵反应也不慢，拔刀相对，双方谁也没了笑脸。

除了大皇子。

“不过是开个玩笑，公主这么大度，不会连个玩笑都开不起吧？”

“你究竟是何人？传闻萄国大皇子聪慧至极，就算传言有误，也不该是你这幅尖嘴猴腮、油嘴滑舌的模样，本公主怀疑你是假的。”

梁息尘的手高高举起，作势要往下放，静静等着北梁使团手忙脚乱地找证据，证明自己是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