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完脚，梁息尘拿着药膏，等祝灵伊倒完洗脚水回来。

“我可以自己来。”

听到祝灵伊又要推开她，梁息尘把药膏塞进祝灵伊的手里，带着点儿小脾气。

“那你自己来吧，以后也不准给我洗脚了。”

双手抱臂，气鼓鼓地盯着祝灵伊。

祝灵伊心麻嘴哑，一想到连洗脚这种小事儿都不被允许了，她就觉得难过，难过得想躲进书海里，找夫子给她布置一篇文章写一写。

她捏着手里的药膏，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见她这幅样子，梁息尘有些后悔，刚刚说话语气不应该那么冲，好像吓到灵伊了。

梁息尘摊开手掌，问祝灵伊要回药膏。她没有伸手拿，而是等着祝灵伊递给她，这意味着，是祝灵伊要她帮忙的。

有了台阶，祝灵伊连忙交出药膏，摁在梁息尘的掌心里。

“坐好。”

祝灵伊乖乖坐下。

“衣服。”

祝灵伊拉开自己的衣领。

鲜红色的伤痕凝聚成紫红，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梁息尘小心翼翼地抹上药膏，所有的小脾气消失殆尽。

“是不是非得我生气，你才会乖一点儿？”

祝灵伊乖乖的，但是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惹梁息尘生气了。梁息尘好像是突然生气的，她生气前，自己就说了一句，“我可以自己来”。

所以是因为自己拒绝了她，梁息尘才生生气了。

自我反思后，祝灵伊总结出一句话，不可以拒绝梁息尘。

“明天早上醒了叫我，不准再自己溜去完成我的受罚。”

祝灵伊明白了不能拒绝，也学会了沉默。梁息尘喜欢睡觉，她喜欢让梁息尘多睡一会儿。

“你是不想理我了吗？”

没等来回答，梁息尘一个慢动作肘击压住祝灵伊的脖子，冷脸讨答案。

“不是。”

“知不知道喊我？”

祝灵伊又是沉默应对。

“嘴巴是用来说话的。”

“嗯。”

“喊不喊？”

沉默，沉默，沉默，祝灵伊用沉默表达否定。

“不回答我就亲你了！”

梁息尘根本不给祝灵伊反应的时间，尾音盖上祝灵伊的嘴巴，她垂涎这里很久了。

是没吃完的糖葫芦，是咬不断的鸡肉干，亦是一整块儿塞下的绿豆糕。

祝灵伊忘了眨眼，忘了呼吸，她的心好像跳到了梁息尘的身体里。

糟糕，心动了，祝灵伊轻轻推开梁息尘，从水中跃出水面，找回自己的呼吸。

冲动过后，梁息尘端端正正地躺平，这是她第二次吻祝灵伊了。她还没有讲出一句“喜欢”，就亲了祝灵伊，会不会有些冒犯？

“你，生气吗？”

“嗯？”

祝灵伊脑袋懵懵的，耳朵也懵懵的，她听到了梁息尘的问题，但是没听懂，因为她一点儿气都没有，该生什么气？

“因为，我亲了你。”

“没有。”又担心自己没说清楚，补上两个字，“我没生气。”

“那，喜欢吗？”

说完，梁息尘立马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半张脸，只留眼睛和耳朵在外面等祝灵伊的答案。

答案是沉默。

祝灵伊掂量掂量自己，喜欢梁息尘这件事儿，她不够格。

转身背对梁息尘，祝灵伊回了句，“好困，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梁息尘看着祝灵伊的背影，有些失望，祝灵伊为什么不喜欢她？

她给她吃的用的，没想过要任何回报。灵伊经济困难，她清楚。

但是拥抱不需要成本，祝灵伊从来没有给过她。亲吻也不需要成本，祝灵伊却不喜欢她的亲吻，甚至还要推开她。

梁息尘背过身，蜷缩在床边，这是她第一次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骄傲不允许她哭出声来。

第一声打鸣亮起，不知道怎么睡着的祝灵伊静静地走出宿舍，默默完成新一天的受罚。

起床钟声敲响之前，她就守在了宿舍外面，她不敢面对自己的喜欢。明知自己配不上，她就不能有所惦记。

太阳给人光明，月亮给人理解，却没有人能将它们私藏。

于祝灵伊而言，梁息尘就是太阳，也是月亮。

她不能，将她占为己有。

梁息尘顶着厚重发肿的眼睛，模糊地掠过祝灵伊，脑海里不断重复三个字，不喜欢。

祝灵伊不喜欢梁息尘。

跟在梁息尘身后，祝灵伊更加觉得自己渺小。如果她是一盏烛火，当太阳现身，她就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