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轻咳两声,坐回自己的位置。
“息尘公主,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吧。”
“院长是说,当什么都没发生吗?”
“书院规矩,上课期间禁止睡觉,违反了规矩是错,仲晦夫子误伤了祝灵伊,也是错,以错抵错不好吗?”
造出一笔糊涂账,瞻秋院长的眼神里一点儿也不糊涂。梁息尘心里自然有数,院长这是在考验她。
“息尘违反院规,有错,息尘认罚,那也请仲晦夫子向灵伊道歉。”
梁息尘对通过这种考验不屑一顾,她要祝灵伊清清白白,不受委屈。事情解决了,她赶着回去照顾灵伊。
“这瓶药带给灵伊。”
一回到宿舍,梁息尘又扯开了祝灵伊的衣领,给她抹院长送的药膏。
“我自己来。”
“坐好别动,你又看不见。”
祝灵伊看向右边,什么都看不见,肩膀的触感掠夺了她的视觉,还有一部分的听觉和嗅觉。
“以后不许这么傻了。”
“啊?”
“我说,你保护我的方式不够聪明。明明可以拉开我,我们都不会受伤,偏要挨这一板子。”
“挨了这一板子,你就会更心疼我了。”
“你就没长这种心眼。”梁息尘的指尖压住祝灵伊的伤痕,惩罚一个油嘴滑舌的人,“不受伤,我也会心疼你。”
“好。”
书院张贴告示,梁息尘违反院规,罚扫书院半个月,仲晦夫子误伤祝灵伊,责令道歉,并由书院赔偿医药费十两白银。
祝灵伊攥着院长亲自送来的十两白银,还是不敢相信事情是这样处理的。挨夫子一板子,她压根儿就没打算计较,竟然会得到赔偿。
“夫子一个月才十两白银啊!”
梁息尘掂了掂祝灵伊手里的钱袋子,早知道多要几个月了。
“不少了,这些银子够普通百姓家吃半年了。”够她一个人用一年了。
晚上,梁息尘打着祝灵伊受伤不方便的旗号,又赖到了祝灵伊的床上。
“你还是回自己的床上吧,明天再犯困可不好。”
祝灵伊很难不怀疑,梁息尘是因为床太挤没睡好,才会在读书的时候犯困的。
“我不是困,我只是无聊,书院的书我都看过,最近念的这几本书,我十岁就会背了。”
这个原因倒是超出祝灵伊的认知,她难得一见的书,梁息尘早就读过了。仔细一想,这很梁息尘,以她无意中展现出的家境,有这些书也不稀奇。
“好吧。”
得到许可的梁息尘更加肆无忌惮,像只猴子一样挂在祝灵伊身上。一回生,二回熟,她自己的床就是没有祝灵伊的床舒服。
往日听到钟声就坐起来的梁息尘,故意恢复赖床的本性,等着祝灵伊喊一句“息尘,起床”。
左等右等,她都没等到,意识到祝灵伊可能赖床之后,腾地一下站起来,还没来得笑话祝灵伊,就发现床上只有她自己。
“糟了!”
梁息尘忘记了,她被罚了!
等她穿好衣服跑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恰好碰上赶回来监督她起床的祝灵伊,手里还拿着一把竹枝绑的大扫帚。
“都打扫完了,我们去上课吧!”
最后一声鸡鸣亮起,梁息尘还在熟睡,祝灵伊悄悄从她的“捆绑”中抽身,悄无声息地离开她们俩的宿舍,在微光中完成了梁息尘今日的受罚。
“累不累?”
“不累。”
在晨光里,梁息尘率先坐下默写夫子布置的背诵内容,一板一眼,不愿辜负祝灵伊的期许。
祝灵伊紧随其后,蘸墨、挥毫,书写今天早上的功课。
因为昨天的事,仲晦夫子心里还愧疚着,有些不好意思面对这两个学生。今早一见,更加自愧不如。
两个学生不仅十分大度,完全不在意昨天的事情,还刻苦读书,提前完成了功课默写。
夫子欣慰地找院长一起吃早饭,比平常多吃了两口馒头。
学了一天的梁息尘摔进自己的床里,做一个勤学苦读的学生真累,也不知道灵伊是怎么日复一日坚持下来的。
习以为常的祝灵伊不仅感觉不到累,回到宿舍就去打水,给梁息尘端来一盆热水。
“泡泡脚,解解乏。”
一个木盆里两双脚,祝灵伊的半张脸埋进自己的膝盖里,伸手给梁息尘按摩。
梁息尘惊了一下,缩回自己的脚,明白祝灵伊的意图后,红着脸塞回祝灵伊落空的手。
她没看到祝灵伊的脸,却看到祝灵伊耳朵爆红。
她笃定,祝灵伊的耳朵比自己的耳朵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