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把发卡放进口袋,带回了家。
一放,就是十四年。
傅承昀握紧手里的发卡,塑料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晚晚:
写这封信的时候,是凌晨一点。窗外在下雨,就像婚礼那天一样。
这五天,我找遍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最后在景宸那里要到了你的地址。他说你在清河镇,平安旅社,203房间。
我本来想立刻去找你,但景宸说,让我先想清楚,我到底要给你什么。
我想了很久。
我想道歉,但道歉太苍白。我想解释,但解释太无力。我想承诺,但承诺太多余。
因为我想给你的,是一颗完整的、毫无保留的、只属于你的心。
但这颗心,我藏得太久,太深,深到连我自己都忘了它的存在。
直到你离开,直到我看到你留下的离婚协议,直到我看到那句“抱歉,耽误你了”,我才明白,
不是你耽误了我。
是我耽误了你。
耽误了你十四年的暗恋。
耽误了你一年的婚姻。
耽误了你本该拥有的,被好好爱着的时光。
晚晚,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不是为了求得你的原谅,而是为了承认我的错。
我错在太愚蠢,错在太迟钝,错在以为时间会解决一切,以为你会永远在那里等我回头。
我错在,没有早点告诉你,我爱你。
是的,我爱你。
不是责任,不是承诺,不是各取所需。
就是爱。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最纯粹、最深沉的爱。
这份爱,或许比我自己知道的更早、更深。
八岁那年,我在苏家花园捡到你的发卡。那个褪色的、廉价的塑料发卡,我保留了十四年。以前我告诉自己,是因为可怜那个瘦瘦小小、眼睛红红的小女孩。
现在我才明白,那不是可怜。
那是心动。
是初见时,那个苍白瘦弱却眼神清澈的女孩,触动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只是我从未深究。
十六岁那年,你在楼梯拐角偷看我,被我发现了。你慌乱的低下头,耳朵红红的。那时候我觉得你可爱,但没往心里去。
现在我才明白,那份可爱,早就种在了我心里。
只是我装作不知道。
二十二岁那年,你坐在我对面,紧张得手指绞着裙摆,小声说“傅先生,你好”。那时候我觉得你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想保护你,但以为那只是责任。
现在我才明白,想保护一个人,就是爱的开始。
只是我不肯承认。
婚礼那天,你挽着景宸的手臂走向我,头纱下的眼睛里有泪光,但你在努力微笑。我握住你的手,想给你一点力量。
那时候我以为,那是丈夫的责任。
现在我才明白,那是因为心疼。
心疼你要嫁给一个可能不会爱你的人,心疼你在这场婚姻里的不安和惶恐,心疼你把整颗心都交给我,却不敢说出口。
晚晚,我真是个混蛋。
一个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楚的混蛋。
一个把你伤得遍体鳞伤却浑然不觉的混蛋。
一个直到失去你,才知道自己有多爱你的混蛋。
这几天,我清理了所有可能伤害你的障碍。
秦薇已经离开南城,永远不会再回来。秦家与傅氏的所有联系,都已切断。那些流言蜚语,那些恶意中伤,我都处理干净了。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动,不是为了让你回头。
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欠你的。
欠你一个干干净净的、没有骚扰的未来。
欠你一场堂堂正正的、不被诋毁的婚姻。
欠你一个配得上你十四年暗恋的丈夫。
现在,障碍清除了。
我可以干干净净的站在你面前了。
但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见我。
你可能已经对我死心了。
你可能再也不相信我了。
没关系。
你可以不见我。
可以对我死心。
可以不相信我。
但请你相信一件事——
我爱你。
很爱,很爱。
这份爱,不是从今天开始的,是从很久以前开始的。只是我太笨,太蠢,太自以为是,直到现在才明白。
但明白了,就不算晚。
至少对我而言,不算晚。
因为余生的每一天,我都要用来爱你,用来弥补你,用来告诉你,你是我傅承昀此生唯一的妻子,唯一的光,唯一的爱。
这封信很长,但你不用急着看。
也不用急着回复。
更不用勉强自己原谅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
告诉你我的愚蠢,我的迟钝,我的醒悟,还有我的爱。
如果你愿意,三天后,我会去清河镇找你。
如果你不愿意见我,我会在旅社楼下等。
等一天,等一个月,等一年,等一辈子。
等到你愿意见我为止。
等到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证明——
我爱你。
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
只爱你。
傅承昀
凌晨两点十七分
写完最后一个字,傅承昀靠在椅背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他保存文档,点击打印。
打印机发出低沉的嗡鸣,纸张缓缓的吐出。
他拿起那三页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心里一片平静。
终于说出来了。
那些藏在心底太久的话,那些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感情,那些迟来的领悟。
现在,他要寄给她。
不是通过电子邮件,不是通过微信,而是用最古老的方式——手写信。
他走到书桌前,找出信纸和信封。
把打印出来的信,用钢笔重新誊抄一遍。
一笔一划,写得非常认真。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天边泛起一层薄薄的微光,黎明要来了。
傅承昀写完最后一句话,放下笔,看着信纸上墨迹未干的字迹,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却异常温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