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疗养院在南城远郊的山脚下,白色的建筑群在深秋里显得格外冷清。院子里的银杏树落了一地黄叶,被雨水打湿后贴在青石板路上。
傅承昀把车停在院门外时,是下午三点。
雨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厚重的云层很低,让人喘不过气。他推开车门,站在车边,看着疗养院紧闭的铁门,心脏跳的很快,带着疼,也带着一丝期待。
傅承昀深吸一口气,走向疗养院的门卫室。
“您好,我找苏晚。”他的声音很沙哑。
门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戴着老花镜,从报纸后抬起头看他:“苏晚?哪个苏晚?”
“苏晚,二十二岁,大概这么高,”傅承昀比划了一下,“长头发,眼睛很亮,说话声音很轻……”
“哦,你说小苏啊。”老大爷想起来了,“她昨天还在这里帮忙呢,今天一早就走了。”
走了?
傅承昀的心狠狠一沉。
“走了?去哪了?”
“这我哪知道。”老大爷摇摇头,“小姑娘心事重重的,也不爱说话。昨天倒是跟一个年轻男人聊了很久,后来就收拾东西走了。”
年轻男人?
是苏景宸?
傅承昀的眉头皱紧:“那个年轻男人长什么样?”
“挺高的,长得也俊,开一辆黑色的路虎。”老大爷回忆着,“好像姓苏,小苏叫他‘哥’。”
果然是苏景宸。
苏景宸先一步找到了她,然后……带走了她。
傅承昀闭上眼,压下心里的焦躁。
“她有留下什么话吗?或者……有没有说可能会去哪?”
“没有。”老大爷说,“不过那年轻人走的时候挺生气的,脸色铁青。小苏看起来……哭过,眼睛红红的。”
傅承昀的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的他弯下了腰。
“谢谢。”他哑声说,转身回到车上。
关上车门,他坐在驾驶座上,很久没有动。
车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翻滚的云层就像他此刻混乱的心情。
苏景宸带走了她。
带去了哪里?
回苏家?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傅承昀拿出手机,找到苏景宸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没人接。
再拨,还是没人接。
晚上七点,傅承昀把车停在苏景宸的私人会所楼下。
会所位于市中心一栋老洋房里,外观低调,但内部装修奢华。这里是北城很多世家子弟聚会的地方,苏景宸是常客,也是股东之一。
傅承昀推开车门,走进会所。
门口的服务生认识他,立刻迎上来:“傅总,您来了。苏少在二楼包间,我带您上去。”
“不用,我自己去。”傅承"昀说,声音冷的像冰。
他走上旋转楼梯,皮鞋踩在深红色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口上,又沉又疼。
二楼走廊尽头的包间,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傅承昀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推开门。
包间很大,水晶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照在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上,也照在背对他站在窗边的苏景宸身上。
苏景宸听到开门声,转过身。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傅承昀看着苏景宸,他憔悴了很多,眼下有浓重的乌青,下巴冒出了胡茬,眼睛里布满血丝,更多的是一种压抑的怒火。
而苏景宸看着傅承昀,这个男人,他认识了二十多年的兄弟,他妹妹暗恋了十四年的男人,此刻站在门口,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凌乱,眼睛里是同样的血丝和焦灼。
两个男人,一个为了妹妹,一个为了妻子,对峙着。
“她在哪儿?”傅承昀先开口,声音沙哑。
苏景宸没有回答。
他盯着傅承昀,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几秒钟后,他动了。
苏景宸大步走过来,在傅承昀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拳狠狠的挥了过去!
“砰——!”
拳头砸在颧骨上的声音很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