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他，声音焦急。

他用力甩了甩头，指甲几乎掐进头皮，用疼痛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擂台上，局势瞬间逆转！

谭越志在必得的一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突然出现的微型加固力场上！力场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但终究没有立刻破碎，反而将大部分攻击能量偏转、抵消。对方战士露出狰狞的表情。

而谭越，因为全力一击打在突然出现的“盾”上，身体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无法收力的破绽。

对方战士抓住了这千分之一秒的机会，猛然一击，将残存的粒子能量全部灌注进手环，一道扭曲的、不稳定的赤红色能量束狠狠撞在谭越胸口！

“噗——！”

谭越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砸在力场壁上，滚落下来。他蜷缩着身体，猛地咳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些许暗色的内脏碎片，触目惊心。

“谭越——！！！”

温时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猛地撞开试图阻拦他的保镖和围观者，冲上了那片沾满血污的擂台。

他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死死护在谭越身前，张开双臂，面对那个缓缓走来的、带着狞笑的对手，以及对方身后那个眼神冰冷的瘦高工程师。金色的粒子在他脚下不受控制地盘旋……

“老师？老师！您没事吧？”

肩膀被晃动，温时与猛地一个激灵，睁开眼睛。

实验室冷白的光线下，林瑞薇正俯身看着他，手里还拿着数据板，脸上写满了关切。周围是排列整齐的实验仪器，空气里是清洁剂和稀晶特有的、微弱的晶感。

三号实验室。

他正坐在自己的主控台前。

发生了什么？温时与茫然地眨了眨眼，额头上渗出冷汗，心脏还在不正常地狂跳，鼻尖仿佛还残留着铁锈味。

“我……没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好像……做了个梦。”

奇怪的梦。

林瑞薇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里的担忧没减：“您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您之前不是说，这个节点突破后，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吗？数据分析和报告我可以先做初步处理。”

温时与恍然，还没从那种荒诞和失重感里完全出来，他茫然地点了点头。

“我走了。”他对林瑞薇说。

然后脚软，差点被桌角绊倒，这才反应过来，为自己的失神感到羞赧。

他走出三号实验室，走廊里安静无人。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一切都秩序井然，与梦境里的压抑完全不一样。

他刚刚梦到了什么？这么快就忘了，他还觉得挺有趣的，像仔细回忆一下。他已经好久没做梦了，难道是因为和顾长空吵架，压力太大？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朝宿舍区方向走去。

就在他经过通往广场的连廊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谭越。

还有……一个穿着低年级学员制服的年轻Alpha。

谭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那学员肩上，微微侧头说着什么，嘴角挂着有点玩世不恭的笑。学员也笑着，仰头回应，两人姿态熟稔而亲近。

他们正一起走向停车场的方向。

温时与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谭越？

教官和学生？光天化日？勾肩搭背？

谭越你知道自己笑得多像谭祈吗？

许大哥知道吗？！

你在干什么？！谭越！！！！！

温时与睁大眼睛，胸中的正义之火熊熊燃烧。

他要跟踪谭越。

这个念头再次无比清晰地冒了出来。

他看了看四周，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