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赢得毫无悬念。

温时与拿到谭越递过来的“NM3-SC7-3”型手环时，愣了一下。他模糊记得自己好像给过谭越一个不一样的，外壳是惰性材料，专门改过隐匿功能的……但手上这个确实是标准制式，学院配发的版本。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压下心头古怪，目光投向对面。

对手派出的“工程师”竟然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男孩，穿着不合身的工装裤，眼神里有种与年龄不符的狠戾狂热。他拿到基础材料后，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手指翻飞开始粗暴改动内部晶路。

温时与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紧了。

混账。完全不顾能量通路负载均衡和散热极限，单纯追求瞬时功率堆砌。那小孩把标准的五晶三链基础结构，硬生生改造成了极其不稳定的五晶五链，强行并联额外能量通路。周围观众看不懂技术细节，只看到小孩手速飞快，改完的手环指示灯狂闪，嗡鸣声尖锐，便爆发出一阵阵叫好。

温时与沉默看着，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细长的螺丝刀。他没有像对方那样炫技，只是安静拆开谭越的手环，又拆开了……自己的？

他什么时候把自己的手环带出来了？

他？带手环？

【5】

拆解，观察，指尖拂过微凉的晶石和能量蚀刻纹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做过千百次般的熟练感支配了他的双手。他几乎没有停顿，剔除了两枚属性略有冲突的晶石，又从自己手环备用晶簇中选出三枚兼容性极佳的，将标准的五晶三链结构，以一种精妙到不可思议的角度和能量桥接方式，改成了……六晶五链。

完成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古怪感击中了他。好像在哪里……做过一模一样的事。

【6】

谭越是S级Alpha，即使受伤，对粒子的感应操控能力也远超常人。配合这只被温时与以超越当前工业标准的方式强化过的“六晶五链”摩卡，赢得太轻松。

几乎是一招。磅礴而稳定的灰色粒子流瞬间压垮了对手那闪烁不定、仿佛随时会自爆的五晶五链力场。对手被震飞出去，撞在加固力场壁上滑落下来，瞬间失去了意识。

“噢噢噢——！！”周围欢呼声震耳欲聋，赌谭越赢的人疯狂庆祝。

但温时与觉得那声音很远。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谭越手上那个稳定运行的，散发柔和蓝光的手环，脑海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实验室的冷光，18岁，共振偏移。

【7】

【8】

【9】

温时与猛地摇头，强行将意识从那片混乱迷雾中拽出来。不行，谭越还在台上，还有两场。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投回擂台。主持人宣布了第一局结果，语气里少了戏谑，多了点惊疑不定。对方显然没料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Omega真有这种本事。

第二局开始。

对方换了一个工程师。是个瘦高男人，手指细长，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他拿到材料后，没有像第一个少年那样乱来，而是极其专注高效地开始了改装。

温时与的心微微一沉。这个人……很专业。而且，他改装的思路……

当对方同样在限定时间内，将一个标准手环改造成了“六晶五链”结构，并挑衅地朝温时与这边扬起成品时，温时与心中的怪异感达到了顶峰。

不可能。六晶五链的稳定构型，是他不久前才在突破Cess系列瓶颈时偶然验证的理论最优解之一，数据刚归档，连林瑞薇都不知道，根本不可能外泄！这个地下竞技场的工程师，怎么会懂？还如此熟练？

没时间细想，谭越已经戴上了温时与再次优化过的第二个手环，走进了战斗区。

对方的战士同样装备了新的六晶五链手环。战斗比第一局激烈得多。两人都是经验丰富的格斗者，粒子流对撞的光芒在测试区内激烈闪烁，气浪翻腾。谭越凭借更精妙操控和温时与特意调整过的与他更为适配的装备，逐渐占据上风，眼看就要一击定胜负——

就在这时！

对方那个瘦高工程师，一直站在改装区边缘观察，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手，朝着己方战士脚下的地面，扔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不起眼的金属方块。

方块接触地面的瞬间——

嗡！！！

一层熟悉的、淡蓝色的、半球形光幕骤然升起，将对方战士牢牢护在中心！

虽然那光幕闪烁不定，范围极小，明显是粗糙改造、极不稳定的一次性产品，但它确确实实是——

加固立场。

温时与睁大眼睛，蓝色瞳孔因为震惊骤然收缩。

单兵用、便携式、哪怕是一次性的……怎么可能泄露？！还被改造成这种地下竞技场用的道具？！

怎么办？其实可以——

“严格保密……技术壁垒……”

温时与的大脑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下，剧烈的疼痛伴随着尖锐的耳鸣瞬间炸开！一些混乱的音节和画面碎片冲撞着他的神经：白色的办公室，冰冷的会议桌，开不完的会议，顾长空坐在他身边，面无表情地拿起笔，在厚厚的文件上签字……

签什么字？

“呃啊——！”温时与痛苦地抱住头，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眼前阵阵发黑。

“温时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