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第二天，密集的雨幕将整片湖区笼罩在灰蒙蒙的水汽里。

四个人窝在别墅一楼的客厅，投影幕布上正播放一部星际爱情片，讲一个自由不羁的雇佣兵和一位古板高傲的帝国侯爵，在战火与阴谋中相恋。

温时与盘着腿坐在长沙发正中，怀里抱着个柔软的抱枕。谭越直接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面前摆着一桶刚开封的香草冰淇淋，正用长柄勺挖得认真。

许蔚从餐厅出来，怀里抱着一堆零食袋子，小心地跨过谭越伸长的腿。

“时与，挑你喜欢的。”许蔚把零食堆在茶几上，对温时与温和地笑了笑。

温时与看了看，伸手拿了一包黄瓜味的薯片，是他少数能接受的零食之一。

许蔚顺势在长沙发的另一端坐下，离温时与不远，离谭越……更近。

谭越挖冰淇淋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许蔚一眼，然后极其自然地，撑着地毯起身，抱着那桶冰淇淋，坐到了许蔚身边。

“分你一半。”谭越将冰淇淋桶塞进许蔚怀里，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干净勺子塞给他，动作行云流水。

许蔚愣了一下，看看怀里的冰淇淋桶，又看看身边已经重新开始专注看电影的谭越，无奈笑笑，挖了一口冰淇淋。

两人肩并肩坐在沙发上，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电影的光影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温时与感觉，嘴里的薯片没滋没味，蓝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转了圈，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他悄悄摸出手机，给正在厨房准备热饮的顾长空发消息：

【哥，我想去酒吧。】

几秒后，回复来了：

【不准。】

干脆利落，毫不意外。

温时与抿了抿唇，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可是我想看谭越吃醋。】

他按下发送，然后抬起头，朝厨房方向看去。

顾长空正好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是四杯冒着热气的花草茶。他抬眼，对上温时与的视线。

温时与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沙发上的谭越和许蔚，那两人现在几乎是肩膀挨着肩膀，许蔚正小声和谭越讨论电影里某个星际跃迁的技术bug，谭越虽然嘴上说着“电影而已较真什么”，但侧耳倾听的姿态出卖了他的专注。

顾长空的目光在那两人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把托盘放在茶几上。他直起身时，温时与感觉到自己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小时。】

温时与眼睛一亮。有戏！

他立刻低头继续打字，这次手指动得更快，带着某种恶作剧得逞的兴奋：

【我还想要三个演员！】

【一个帅哥Alpha，最好是S级的，商业精英那种！一个明艳Omega，要电影明星气场的！再来一个医生Beta，这样和许大哥有共同话题！】

这次顾长空回复得慢了些。他拿起自己的那杯茶，喝了一口，才低头看手机。温时与紧张地盯着他。

终于，手机又震了：

【好。】

就这么一个字。

温时与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谢谢哥！】

顾长空没有立刻回复。

他站在茶几旁，背对着投影幕布的光，整个人像一道沉默的剪影。温时与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分明。

十几秒后，手机屏幕终于再次亮起：

【项目是你的，如果出现任何问题。】

【后果自负。】

这能有什么问题？

温时与抬起头，发现顾长空正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交汇。电影的声音、窗外的雨声、谭越和许蔚的低语，都仿佛在这一瞬间退得很远。

顾长空的眼神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但温时与隐约觉得，那潭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兴味的光。

温时与深吸一口气，在手机上敲下最后一行字：

【今晚就去？】

【嗯。】

晚上九点，雨势稍歇。

四人出现在一家会员制清吧的卡座里。

这里的装修极简而昂贵，整面落地窗外是雨夜中流光溢彩的城市天际。

“这地方可真‘安静’。”谭越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讥诮，“适合养老。”

许蔚倒是挺喜欢这里的氛围：“清净。”

温时与喝着柠檬水，眼睛轻轻扫向大厅。

计划开始。

第一位演员登场：S级Alpha商业精英

男人大约三十岁，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身高目测185以上，气质沉稳锐利。他端着酒杯从卡座旁经过时，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许蔚身上。

他停下脚步，透过已经转为透明的玻璃，对许蔚微微颔首示意。

许蔚有些意外，礼貌地点头。

男人笑容得体：“抱歉打扰。我刚刚路过，觉得您的气质非常特别……冒昧问一句，您是从事医疗行业的吗？我最近在投资一家生物科技初创公司，对前沿医疗很感兴趣。”

他的谈吐、姿态、切入话题的角度，都完美符合精英设定。温时与在内心给这位演员打了满分。

许蔚出于教养，简短回应。两人聊起了最新的基因编辑技术伦理问题，气氛平和，甚至称得上投缘。

谭越在旁边，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握着威士忌的手微微收紧，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温时与能感觉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属于高阶Alpha的对抗性信息素。

精英男士很懂得分寸，聊了大概五分钟，便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双手递给许蔚：“和您交谈很受启发。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方便的话，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向您请教。”

许蔚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名片。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名片的瞬间——

谭越忽然伸手，一把将名片从许蔚手中抽走，动作快得几乎带起风声。

“谢了。”谭越把名片随手扔在桌上，看都没看那个精英男士一眼，声音冷硬，“不过我们许医生很忙，没空应付闲杂人等。”

场面瞬间凝固。

精英男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显然训练有素，很快恢复从容：“……理解。那就不打扰了。”

他朝许蔚再次颔首，转身离开。

许蔚皱眉：“谭越，你太失礼了。”

“失礼？”谭越冷笑，“那种人我见多了，装得人模狗样，肚子里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他只是聊了几句医学话题——”

“医学话题需要递名片？”谭越打断他，声音拔高了些，“需要靠那么近？需要笑得那么殷勤？”

许蔚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温时与端起杯子，掩去唇边的笑意。

第二位演员登场：明艳Omega电影明星

女人出现得恰到好处，就在谭越和许蔚之间气氛微妙的时候。

她一身酒红色长裙，卷发慵懒，妆容精致，整个人像一朵盛开在夜色里的玫瑰。她似乎是喝得微醺，脚步有些踉跄，在路过他们的卡座时，“不小心”被绊了一下，整个人朝着许蔚的方向倒去。

许蔚下意识伸手去扶。

结果女人就顺势……坐进了许蔚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