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司阮再意识清醒时,她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睁眼前,比她眼睛先看到的是浓郁得令人反胃的消毒水味,她先是干呕了一声,而后手也刺痛。
那股痛感让她猛然睁开眼,刺眼的白光瞬间照进她眼睛,耳边也响起一道急切带着关心的男声。
“你醒了?”男人手心滚烫的温度传递到她背后,司阮就着男人的力道起身,接着那道男声又轻柔道:“喝不喝水,润润嗓子也行。”
话音刚落,温度正合适的水杯递到她唇边,司阮开口,声音嘶哑:“你怎么在这?”
那道男声才将将传入她耳边,她分辨出来是周全,头也没回,低下头,喝了几口温水,嗓子那股撕扯干涩才稍微消下去了些。
“你都发烧了,人趴在桌子上昏迷不醒,不舒服请个假,不要逞强。”
周全温声说,眼底那不断颤动的眼睫像是刷在他心间,语气不禁带上无奈,轻微的责备。
要不是他今早去看了下,不知道司阮还会烧到什么时候。
“我自己心里有数。”司阮淡淡道,唇色惨白,手上扎着针,从她醒来便感知到液体冰凉,一点点输进身体。
脖颈后还垫着一只手臂,司阮回头一看,男人却近在咫尺,两人鼻尖相对,光影细碎,将气氛切割得暧昧幽暗。
“啧。”
男人凌厉的漆黑眼眸睁大,面前女人小脸褪去血色,整张脸上只有那点杏黑是唯一亮眼的色彩,他呼吸一滞。
他一时失了神,恍惚中竟忘了撤开,眼前巴掌大的小脸骤然拧紧眉,眼尾拉下,脆弱中散发不服输的坚毅,随即发出一点不耐烦的动静,很是无语地别开脸。
“你别离我这么近。”
说完,女人在病床上一点点挪动,仿佛在她眼里周全和瘟神无疑。
周全欲言又止,上挑的眼在她身上转了又转,最终化为一句叹息。
算了,看在她是病人的份上就不和她计较了。
在她这里,他永远讨不到好。
余光中那道高大的身影淡出视线,只听低哑的声音说:“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拿药。”
周全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响,走动间衣料摩挲,身边男人强烈的气息远离,司阮抬眼,望见周全转身之际侧颜显出来压抑的难受,还有那略显干白的嘴唇,心下一动。
难不成他就一直守在这里?
多傻啊,医院有护士巡查,他压根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还亲力亲为,是想让她心软看到他的好吗?
司阮低低嘟囔,男人没在,也没听得见她说话。
她印象里好像有人迷迷糊糊的说话和惊呼声,是她听错了吗?
干脆后面几天也请假吧。
在她发呆之际,周全很快回来,手里提了大包的药盒,听见门的响动,司阮一秒转头,先是被他抱在怀里的保温桶吸引了注意,后才注意到拿过来的一大堆药。
“你这不是普通的感冒,医生说了是流感,输了液回去还要喝药,这上面都写了怎么吃,哦,对了,医生还说了你身体素质太差,我买了些补剂,你记得也要吃。”
周全满载而归回来,屁股都没坐下,整个人和陀螺似的没停下来过。
他把要吃的药摆放整齐,目光殷切,又小心翼翼,他笑着问:“你现在饿了吧?你是病人,吃不了太重口味的,给你买的都是你能吃的。”
“哦,我提前问过医生了,这些都是有助于你恢复的。”
除开那些药,周全始终将保温桶抱在手中,他拧开盖子,米粒的香气混着青菜的清新,还有玉米,胡萝卜丁,几种味道杂糅,顺间勾起她这个生病的人的胃口。
确实是有些饿了,司阮摸了摸肚子,拿着渴望的眼神向桶里面看。
她,又在男人身上瞟了几眼,这保温桶倒是很质朴,像她家里会用的,和周全的气质不是很符合啊。
不管了,现在她要吃饭了。
“谢谢。”司阮眼巴巴望着,直接将手伸来。
周全轻轻一笑,扬起了一个并不明显的笑,看出她的急切,动作麻利地拿出一个小碗来,热腾腾的白米粥盛到里面,递给司阮。
他稳稳当当把碗放在司阮手上,突然间,胃部猛然抽痛,只是一瞬,他变了脸色,眉毛痛地抽搐一下,额间青筋隐隐显现。
司阮从他拿出那只碗时一直盯着,新奇他一个大男人还会用少女心泛滥的小碗,接过饭,热烫烫的温度隔着瓷碗传到她手背,一下子让人热和起来。
男人捂住肚子的动作突兀,再看他脸色难看,司阮当即丢下碗,眼神担忧:“你咋了?没事吧?”
“没事。”男人摇摇头,朝她笑笑,安慰她。
好在那股痛感只是霎时间闪过,周全挪开手,过了一会,又对着吃得正起劲的女人道:“只是,从你进医院我就一直看着你,现在还没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