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沾着的土腥味浓重,尤其是在阳台处,盆栽里的土变得湿润,就连刚开出来的花瓣都凝出露水。
泥土气和芬芳杂糅的花香冲地司阮脑子昏沉,她望着坠在花瓣上闪着光的水珠,伸手去碰,好不容易凝结出来的露珠一下子在她指尖化开,沁凉的温度顺着向下低落的水珠攀爬到她掌心。
司阮出神地想,刚才他那一眼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在那点伤心之外,还露出那样……柔和的神色。
“真的是,想他干什么!”
司阮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底下客厅阮自珍却在问她,“小周怎么走了?司阮,你不拉着点,大过年的让人往哪去!”
“他爱去哪去哪!”周全此刻也不在家里,她毫不顾及放声出来回答阮自珍。
至于后面阮自珍说了什么她听不清楚,脑子里回味着周全难以抑制流露出来的悲伤,她心里竟然泛起一种奇怪又微妙的感觉来。
好像她在两人的对峙中占了上风,不再是她一味地被周全拿捏。
她不由控制地想,看吧,她也有能影响到周全的能力了。
司阮的手无意识地在外婆种的花上面拂过,任由心中酸涩又痛快的感觉发酵。
“杵在那干什么!赶紧下来,别吹感冒了!”
她脸上还闪着血液被蒸沸腾的兴奋的笑,阮自珍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揪着她的耳朵将她带下了楼。
至于周全,她随便找了个理由解释了,阮自珍也就没再追问。
……
时间一晃过去许久,周全在新年时离开,过后再也没有出现在司阮面前。
除了留下那个让她意外的吻。
司阮每每想起,就要搓一遍脸。
但令她意外的是她并不排斥他的亲近,那股又酸又涩,从心底升起的痒抓心挠肝。
新的一年她是和他一起渡过的,司阮尤记那天晚上倒映在他瞳孔中绚烂的烟火还有周全紧张地颤抖的手指和睫毛。
司阮并不想回去上班,只要一回桐城,以周全的厚脸皮肯定会死皮赖脸贴上来。
只是她再不想,时间还是一天天过去。
回桐城的前一天,司阮将衣服必需品装在行李箱内,与阮自珍司乾一起和外公外婆吃饭道别。
桐城靠近北方一些,气温自然也比南湖低。
路边绿化带里的草也打着一层霜,司阮回了家累得只想睡觉。
过年之后第一天上班,大多人还沉浸在新春的欢愉中,司阮也不例外。
只是想到前几天的她还在放假,今天她已经闪现在公司,心情很不美妙。
林木回桐城的时间比她早,看见司阮蔫蔫的样子只想笑。
他走到司阮身边漫不经心问:“找的家教你家亲戚还满意吗?”
“她还挺满意的。”司阮有气无力道。
“满意就好,我还怕帮不到你。”林木说完忸怩地低下头。
“扣扣”
“谁啊?”司阮抬头,眼睛略起就见周全面色沉得滴水,宛如一尊煞神站在她桌前。
她手抖了一下,意外地磕巴起来,“周,周总,什么事儿啊?”
“你跟我出来一趟。”周全说完,眼神意味不明地在林木身上转了几圈。
司阮愣了一秒,转头看了看林木,前面的人像是后脑勺长眼睛了,头也没回,沉声道:“还不跟上。”
“哦哦。”司阮一撇嘴,在他脑后虚空来了一拳,心里暗暗吐槽,催催催,就知道催,她是机器啊,输入指令就能马上走。
再说了,机器也要反应半天才能运转。
“沈真今天会过来找你。”周全冷冷撂下一句。
司阮摸不着头脑,这点事让沈真自己和她说不就好了,他还亲自来说?
“可是……”
周全冷着脸道:“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这下司阮是真的看不懂他了,急匆匆地把她叫出来,就为了这么小一件事?
司阮眼神古怪,将他上下打量了几眼,转身又返回办公室。
她坐在位置上,越想越不对,沈真要是来找她肯定会提前打电话,根本用不着让周全再来传达一次。
司阮握紧拳,办公室外灯火阑珊,早已没了周全的身影。
他故意的!
愤愤地想了一会,司阮脸色沉了下去,她才回桐城,怎么思想又让周全拉偏了,不行不行,不许再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