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看着她眼神闪躲了下,凌厉的眉眼居然让她看出一点羞涩,司阮惊诧了一瞬。
他手掌粗大,手臂覆着浅浅的突起,而后司阮睁大眼睛,在他摊开的掌心中看到了一个小得可怜的小布偶娃娃。
布偶娃娃?
司阮闭上眼,又看了一遍,抬起眼无声询问。
周全低着头,语气稍显生硬,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就让他伸直手摊开,司阮没接,眼神几度落在布偶娃娃上,最后道不明情绪的眼神回到周全身上。
眼前的男人不自然清了清嗓子,身子以极其微小的角度向司阮倾斜,只有巴掌大的布偶娃娃横躺在他手里,送得离司阮更近了。
而这也让司阮看清了他手上无数细小的划痕,他皮肤白皙,手上只覆着薄薄一层肉,其下血管青紫交错,一时间让那些或红或褐的伤口愈发显眼。
周全僵直站着,揉了揉鼻子,才道:“我见你以前经常挂着这样的小娃娃。”
“所以呢?”司阮反问。
周全登时噎住。
此时司阮接过他的话,“所以你也想送一个给我,因为这样会让你心里好受一些,可以说服自己以前也是有在意我的,是这样吗?”
周全百口莫辩,干巴巴地解释:“不是,只是我单纯想要送给你。”
他说完,两眼间稍稍皱了下,浮现出几丝不明显的懊恼。
“还有,我只有高中的时候挂这些东西,现在我一点都不喜欢了,你懂吗?”司阮直直地看他。
周全因为把围巾给了司阮,他脖子一圈空荡荡的,大衣领口敞开,寒风直往里面灌,他此时没去看司阮,俊挺的脸庞垂下落寞。
司阮说着现在不喜欢这布偶娃娃,可听在他耳朵里,却像是在说着不喜欢他,现在不喜欢他了。
他心中突然恍然,他怎么还停留在以前,固执地认为司阮会在原地等着他。周全想通后只觉得心被一丝一丝地撕扯着,绵长刺心的痛一点点拉扯他。
可司阮怎么能不喜欢他了呢?
周全异常沉默,不愿接受,她明明很喜欢他的啊!现在他也喜欢她了,他自嘲讥笑自己,现在他可算是体会到司阮的感受了。
纵使她现在说的话再难听,他的心依旧忍不住向她靠近,见到她被她刺得痛,可见不到她,他的心依旧钝痛。
他手指蜷缩,想要将手伸回,司阮在这时动了,将布偶娃娃从他掌心拿走,周全眼中的光被点亮,霎时抬头,满眼希冀地看着司阮。
她还是舍不得的吧?
司阮拿走那布偶娃娃,在手里把玩了会儿,淡漠地从他细伤无数的手上划过,冷声道:“不过也谢谢你,愿意为我花心思做这种小玩意。”
江对岸的建筑也暗了下来,眼前骤然昏暗,周全睁眼,摇头道:“是我自己愿意的。”
“嗯。”
过后司阮岔开话题,“赶紧走吧,我还急着回家。”
周全干巴巴笑着,缩回手,那些小伤口好像又泛起丝丝疼痛,不禁失落司阮冷淡的回应。
“好。”
他喉咙干涩,好似千言万语,各种情绪都堆叠在他胸口,令他喉咙像是塞了棉花似的憋闷。
……
跨了年,司阮跟着阮自珍还有司乾准备动身回南湖。
南湖只是桐城边上的一个小城,外公外婆在那里生活了大半辈子,已经在南湖扎了根,老两口习惯了南湖的生活,而阮自珍从南湖考出来,则在桐城落了户。
但阮自珍还是忧心老两口,在城中心买了小两层的独栋,想到只有两个人,里面面积并不大,房间却是留了几个出来,以供他们回南湖时居住。
阮自珍还是不放心,请了两个阿姨,专门照顾俩老人的起居。
司阮也是很久没有再见外婆外爷,毕业之后少了寒暑假,平时里要工作,只能等春节才能见一次,所以见到了俩老人司阮格外亲热,在独栋别墅里缠了俩老人好半天。
桐城和南湖算不上远,他们自驾开车,到南湖时已是傍晚,恰好赶上饭点,司乾自觉地进了厨房。
想到司乾要准备晚饭,一路上都是阮自珍开车。
司乾只做了几道菜,按着几人爱吃的口味各做了一道,其余的都是个两个阿姨打下手。
等晚饭做好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长时间都是冷冷清清的别墅里的骤然多了几人,一下子却让气氛热闹了起来。
一家人加上两个阿姨足足有七个人,司阮家里向来冷清,司乾父母去的早,这一辈也只有他一个人,而阮自珍原本有个妹妹,小时候因为生病夭折了,所以也只有她一个独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