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当天，世纪广场不到敲钟时刻，早已堆成人山人海，边缘处卖气球的小摊贩到处走动，一大捧充气气球随着她行走，在人群中极其缓慢地移动。

气球一个一个跟着人的影子而动，只待零点钟声敲响，众人齐声倒数，手上气球放飞，散落于漫天星光中。

“我告诉说他也来，你准吗？”沈真走到人群外围，问她。

司阮冷漠：“不准他来。”

“听到没有，司阮不让你来，自己哪凉快哪待着吧！”沈真“啪”一下把电话挂了，她才懒得听周全胁迫她。

转头看司阮，只见她脸上印上五彩斑斓，是江边大楼外屏滚动着迎新年的字幕投来的光。

司阮喉头突然一哽，在大屏幕映射的灯光中眼色变了又变。没想到她居然和周全打着电话，她这头的声音能清晰传递到手机对面，她不由得懊悔了一瞬。

但随即她又自己说服了自己，司阮眼睛转了下，眸子里突然涌出一阵无畏来，心道他听见了又怎么样，知道她现在不待见他就好，省得到她眼前来惹她心烦。

前几天周全发癫，非要将司阮的东西送到林木手上。

她现在都还记得他的语气，他当时眼睛直直看向前方，眸光犀利，态度轻慢，不像是要好好把东西交给林木的样子，倒像是要去和林木一决高下。

司阮弄不明白他那么执着的原因，但还是阻止了他，以免他再次发癫，发生像上次李今越一样的情况。

这样再回头一看，有周全在，她心情是不可能美妙的，司阮又觉得没什么可懊恼的了。

算了，就让他自个孤零零地待着吧！

时间逼近零点，司阮沈真远远看了眼屏幕，脑子里想的是赶紧挤进去，免得人多她们挤在外围，错过了最佳机位。

至于周全，早就被两人抛之脑后。

司阮和沈真两人手挽着手，以免在人群中走失，已然掠过了那卖气球的小女生，沈真又反回头，“气球多少钱？”

“二十一个。”

沈真匆忙付了钱，挑选了两个卡通形象的气球，强硬地塞给司阮，然后又拉着她这边喊“让一让”，那边伸手扒开紧紧挨着的人流，嘴里还不停说着“不好意思”。

她们两人挤到靠前的位置反而不觉得挤，在江边站了会，沾着水汽的凉风吹过来，与此同时，一江之隔的对面标志性建筑大楼外立面上悄然亮起了倒计时。

骤然，人群哗然沸腾，跟着荡漾着水波的钟声倒计时，司阮被周围人的欢快感染，嘴角微微牵起，溢出一点淡笑，众人齐声倒数，那楼面上的数字变换着，和着江边倒映出的拥挤人影，一起装进司阮眼中。

“3——2——1——”

“新年快乐！”

人人手上都拿着一只气球，此刻漫天气球飘上空中。

世纪广场上的声音似乎传到了江对岸，引得芦苇也微微晃着一点弧度。

沈真放飞气球，大声凑在司阮耳边，“新年快乐！司阮！”

司阮只觉得耳朵要聋了，但还是笑笑，手上绑着的气球脱力升上了天。

最后气球在空中只留下几乎看不见的残影，混入夜幕，不知飘向何处。

跨年结束，世纪广场外围的人渐渐散去，，司阮两人靠近最里侧，却是最晚才出来的。

街上还灯火通明，出租车源源不断，将一条路堵得死死的，司阮出来时前面的人尚未完全散开，她们只能顺着人潮走。

司阮看着在马路上排起了长队的汽车，叹口气，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被沈真捕捉到。

“怎么了？”

“我们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就她们落在最后面，以汽车现在这个龟速的速度行驶，轮到她的时间恐怕都够她睡一觉了。

“我们找个近的酒店住就行，今天人多，还是不跟他们抢。”沈真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屏幕，她在挑选哪个酒店适合她们。

司阮沈真就站在原地不动，她们俩身后没有别的人，于是身边一圈都空旷起来。

因为人分散开来，晚风从江面上略来，风力变大，只是桐城向来少风，这点凉风吹在司阮脸上让她头脑从激动中清醒，脸上染出的红晕在灯光下看不明显，而后逐渐消退。

但手放在外面还是凉，司阮双手揣在兜里，问，“现在酒店都爆满，我们哪有地方住？”

背后有几道男生的声音，司阮看了看，侧身让出位置来，还拉着沈真向旁边走了些。

沈真眼睛埋在手机屏幕里，伸出一根手指，“看这个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