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微微挑眉:“时核已被归墟邪力污染三成,其力纠缠侵蚀,极难拔除,司天监与丹元宫曾数次推演,皆言净化之法近乎无解。东海龙王有何良策?”
“可以龙族血脉为引。”敖光道。
“龙族生于洪荒初开,血脉之中蕴有一丝源自混沌的本源之气,兼容并蓄,可调和万法,对各类侵蚀有抗性。臣愿以精血为祭,施龙族秘传净时咒,尝试接引净化。”
敖闰最先反应过来,忍不住压低声音道:“大哥!此事非同小可!净时咒凶险异常,已失传久矣,即便能施展,成功率亦不足三成!还望三思而后行!”
敖顺眉头紧锁:“净化时核固然重要,但亦需量力而行。龙族血脉珍贵,东海安宁更系于大哥一身,岂可轻涉如此险地?”
敖尚面露担忧之色,欲言又止。
面对同族的劝阻,敖光再次向御座方向躬身:“臣已深思熟虑。浮时间层扩张,时核被污,此乃关乎三界存亡之大事,非一海一域之私务。”
“龙族既为上古神族后裔,受命镇守四海,梳理水元,护持三界安定乃分内之责。值此危难之际,理当挺身而出,肩负重任。”
“臣以为,若有陛下相助,净化成功之机,当可提至七成以上。”
昊天盯着敖光:“……准。”
他缓缓起身,走到敖光面前。敖光躬着身,他伸手虚扶了一下敖光的手臂。
“三日后,朕与你同往。此役若成,东海赋税……依龙王所请,减回旧制三成,永不加赋。”
敖光顺势起身,再次低头:“臣,敖光,谢陛下信任,定不负所托。”
待大朝散去,昊天独留敖光。两人一前一后,漫步在殿外的白玉回廊上。
“你今日这手很险。”昊天忽然开口。
“有效。”敖光走在他身侧半步后。
“确实有效。”昊天侧首瞥了他一眼,“敖光,你这些年,不止修为见长。”
“陛下谬赞。臣只是据实而言,择利而行。”
昊天不置可否,继续前行:“不过你可知,那净时咒一旦施展,即便有朕护持,成功净化,也至少会耗去你三成精血,折损三成修为?此等损耗,非寻常天材地宝可补,需你闭关苦修,百年光阴方能有望恢复?”
“知道。”
“知道还提?”昊天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明明可以等朕慢慢来,调集资源,研究更稳妥之法,让天庭各部出力,共同承担风险。有对自身损伤更小的路可走,你还偏偏选这条最险最伤己的路。”
敖光也停下,目光投向廊外云海,不去看昊天。那里霞光万道,深不见底。
许久,他才说:“有些路和担子是注定要落下的。”
他们躲不掉的,也从未想过要躲。
昊天看着他,忽然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甚至算不上一个正式的鼓励。
昊天收回手:“三日后,辰时,南天门。朕陪你走这一趟。”
“陛下就不怕……臣是借机博取信任,或是龙族另有算计?”
昊天闻言,低笑出声:“你若真能算计到让朕心甘情愿陪你耗三成修为去冒险,那这算计,朕认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沿着长廊,向通明殿走去,渐渐融入那一片霞光云影中。
敖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手指轻轻碰了下龙鳞玉佩。
当夜,敖光正在准备,他凝视着西荒地图,玉佩忽然微微震动。他取出玉佩放在掌心,昊天的声音传入了识海:“净时咒第三段溯光印,龙族传承可有两种结印手势?”
敖光一愣:“陛下怎知……”
“朕翻了瑶池古籍。”
“回答。”
敖光顿了顿:“……是。一为祖龙正印,需血脉九转。二为云龙变印,辅以水元交感。”
“你用第二种。届时朕引天河之水助你。”
敖光握紧玉佩:“陛下连龙族秘传结印都查,是怕臣藏私?”
对面安静了一瞬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声:“朕是怕有龙王又逞强,用第一种伤及根本。”
通讯断了。
次日子时,敖光正在调息,玉佩再次传来了波动,表面出现了金色符文。
敖光注入龙元,符文没入了掌心。
他犹豫了片刻,指尖在玉佩背面轻轻划过,写下龙族密文:“陛下也未歇息?”
很快,玉佩浮现出回应:“某些人就要冒险,朕总得做些准备。”
“仅是某些人?”敖光刚写完这句就愣住了。
浮现的字迹带着一丝调侃:“那该称什么?‘不惜耗损三成修为的东海龙王’?”
“陛下记得真清楚。”
昊天回复得很快:“自然要记清楚,免得某人日后反悔,说朕亏待忠臣。”
“臣不会。”
“最好如此。”
对话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