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不断渗出雾气,正是疫毒。雾气汇入海水中,随着洋流扩散到整个珊瑚海。
石坛周围散落着数十具骸骨。有龙族的,有水族的,也有人形的骷髅。
骸骨的姿态各不相同,但看得出生前都经历了非人的折磨。
“邪祭。”昊天道。
“以生灵为祭品,换取力量。这尊神像……恐怕是晷阴之地某位陨落古神的残念化身。”
他抬手,掌心出现金焰,专克邪祟污秽。火焰在深海中熊熊燃烧,将周围海水蒸发出大片气泡,照亮了整个海沟。
在火焰即将触及神像的刹那,神像睁开了眼,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天……道……”神像发出叠加了无数回响的声音,苍老如万古,稚嫩如初生,嘶哑如垂死,洪亮如鼎盛,“还有……龙族……君王……”
“你们……终于……来了……”
昊天皱眉,火焰化作一条金色火龙,咆哮着扑向神像。
火焰在碰到神像的瞬间,迅速熄灭。
神像发出刺耳的尖笑,听得人耳膜生疼:“没用的……我存在于……万古之前……也存在于……万古之后……现世的我……只是投影……你们……杀不死……”
昊天眉头紧锁。
敖光忽然上前一步,盯着神像的眼睛。他抬手,指尖出现一点银光。
杀不了,但能被封印吧。
银光蔓延,成了个法阵,将神像整个笼罩。
神像发出嘶鸣:“……不可能……那道契约……明明已经——”
“已经怎样?”昊天打断他,配合敖光封印。
神像剧烈挣扎。
神像的嘶鸣越来越弱,最终沉寂了,成了一尊普通的石像,眼睛变成两个空洞的石窟,不断渗出的疫毒逐渐干涸,再消散。
他们对视一眼。
神像最后那句话,后面没说完的是什么,已经怎么了。
失效了?被人遗忘了?已经被篡改了?
“先离开这里,邪祭虽被封印,但此地已沾染太多乱流,不宜久留。”昊天目光扫过四周。
敖光点头。两人迅速上浮,重返海面,
回到礁岛,已是黄昏,残阳如血。
被治愈的疫患大多已散去,只剩几个恢复较慢的还在岸边。
昊天戴上面具,变回那个温和的散仙。
他走到一个正在调息的老龟身边,老龟已恢复大半,壳虽还有细微的裂痕,但已无大碍。他感应到昊天靠近,连忙睁开眼,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昊天按住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瓶,“每日服一粒,三日后可彻底清除余毒,期间莫要动用灵力,好生休养。”
“谢仙师!谢仙师!”老龟接过玉瓶,连连叩首。
“老朽这条命是仙师救的,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昊天摆摆手,转身看向敖光,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昊天问。
敖光沉默片刻,低声说:“归墟的渗透比臣想象的更深,时法……这本该是天道最核心的权柄之一,他们竟能窃取炼制,还将其化为疫毒大规模投放。他们在时法上的造诣,恐怕不亚于天庭。”
昊天补充说:“他们知道契约的存在和作用,甚至可能知道它的弱点。那神像最后的话,绝非空穴来风。”
“敖光,你实话告诉朕。那契约到底还藏着多少连你都不知道的秘密?”
敖光知道很多,但不知道的更多。
“臣……不知。”他只能如实回答,声音干涩。
“臣继承的只是契约的印记,是龙族血脉中的传承,契约的来历、渊源、秘密……臣所知有限。”
昊天盯着他看了许久,敖光回视,没有躲闪也没有掩饰。
昊天叹了口气:“罢了。今日你也累了,先回去吧。珊瑚海的后续清理,朕会安排工部接手。”
“……是。”敖光准备离去。
“等等。”昊天忽然叫住他。
敖光转身。
昊天看着他,声音几乎被海浪声淹没:“今日联手,感觉不坏。”
昊天继续说,语气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下次若再有这类事,还找你。”
说完,不等敖光回应,他消失在天际。
敖光深吸一口气,海风灌入肺腑,带着夜晚的清凉,最后看了一眼珊瑚海。那些被治愈的疫患应该已经回到家,与亲人团聚了吧。
他回了南海龙宫,还有很多事要做。
龟丞相见敖光归来,说:“陛下,工部传来消息,明日会有三百仙官抵达,协助南海重建。另外,东海传来急报,说北海有异动,疑是归墟势力……”
敖光一边听汇报,一边走入殿中。烛火通明,案上堆满了待处理的卷宗。他坐下,开始批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