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皱眉：“以你现在的状态，还能撑三日？”

“可以。”

“可以个屁。”昊天难得说了句粗话。

他把手按在敖光肩上，力量顺着手掌涌入，席卷枯竭的经脉，滋养龙元。

敖光身体一僵。他想拒绝，想告诉昊天不要浪费力量，想说自己可以慢慢恢复，但那股力量太过舒适，太过让人眷恋，就像在冰天雪地里跋涉了太久的人突然遇见了一炉温暖的炭火，本能地想要靠近，想要汲取点温暖。

“陛下……您本尊还在九重天稳定天机，分出一缕神念化身至此，消耗太大，臣不值得您如此。”

“值不值得是朕说了算。倒是你，明明已经到极限了，为何不叫人帮忙？龟丞相呢？那几个长老呢？四海之内难道没有一人能替你分担？”

“这是臣的责任，源点的修复只能由龙族血脉完成，旁人插手帮不上忙，还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变数，先祖会排斥一切非龙族的力量。”

“而且这是臣与陛下之间的事，不该牵扯旁人。”

昊天沉默了很久，敖光以为他不会再说话，力量已在体内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将他的状态恢复了三成。

昊天收回手，在晶体旁撩起衣摆，盘膝坐了下来。

“陛下？”敖光不解。

“陪你。”昊天闭目凝神。

“你修复源点，朕在此处为你护法，引导此处紊乱重新归位，两不耽误。”

话说得轻巧，但敖光知道其中的难度

敖光还站在原地。

“过来。”昊天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近些，朕的力量覆盖范围有限。”

敖光没戳破。以昊天的修为，就算他坐在负界海的另一端，力量也能笼罩整个玉台。

他走过去，在昊天身侧坐下。

“谢陛下。”

“不必，开始吧。”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负界海一片寂静。

修复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晶体的裂纹一道接一道愈合。

当最后一处裂纹愈合时，入口处的屏障忽然亮起了微弱的光，是外界的黎明，修复完成了。

敖光收回手，脱力地向后倒去，但没有倒在冰冷的玉台上，一只手扶住了他的后背。

昊天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站在他身后。

“结束了，你做得很好。”昊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近。

敖光靠在那只手臂上，闭着眼，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感觉到昊天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似乎想做什么，也许是拍拍他的肩，也许是拂开他额前汗湿的发，但那只手最终停在半空，顿了片刻，又缓缓放下。

敖光小声说：“是陛下相助之功……”

“朕只是做了该做的。”

“你消耗太大，今日就在此处调息，不必急着回龙宫，朕已传令龟丞相，东海事务暂由他代管一日。”

“陛下——”

“这是旨意，好好休息。”

“睡吧。”

敖光真睡着了，昊天起初还以为他是晕过去的。

昊天已有些透明了，连续三个时辰的高强度消耗，化身是要有些吃不消的。

他先看了看晶体，确认修复完成，然后转向敖光。

化身的透明程度越来越严重，他必须离开了。他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着沉睡的敖光说：“下次再逞强，朕就真生气了。”

他小心地抽出手臂，用另一只手轻轻托住敖光的后颈，让他缓缓躺倒在玉台上。

做完，化身已经透明到快要看不见。

他最后看了敖光一眼，彻底消散。

敖光醒来后，发现昊天已不在，自己坐起身。发现体内的诅咒又净化了半成，再净化下去，契约可能会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化，以及其他许多可能导致的，他都知道，但他也知道自己无法停止。

“该告诉他吗……”敖光心想。

敖光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此刻的自己还无法承受失去的风险。

还不是时候，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开始调息。

九重天上，通明殿中。

昊天本尊睁开眼睛，抬头望向殿外。

定星针晃了几分钟才终于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