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纹穿透地面,朝着地底蔓延。
敖钦死死盯着敖光。
终于在某一处,波纹停住了,变成了暗红色。
“找到了。”敖光睁开眼。
“地底三百二十丈,确有一处污染源……与秽石同出一辙。”
殿内彻底炸开。
天河之乱的罪魁祸首竟藏在南海龙宫地底。
“不可能!”敖钦吼道,“你休要血口喷人!南海地底怎会有秽石!定是你用秘术作假,意图陷害本王!”
“你可敢让朕亲自下去查验?”
“这……”敖钦额角渗出冷汗,嘴唇颤抖。
他不敢,他知道敖光说的是真的,地底确实有秽石,而且是他亲手放进去的。
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裂开缝隙,污秽喷涌而出,如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大半个殿堂。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距离裂缝最近的几位宾客,在被沾染的瞬间,身体就开始腐朽,原地只剩下一滩黑色的泥浆。
“保护陛下!”随行的天将们立刻反应过来,边怒吼边结阵。
混乱中,敖光看见了敖钦的眼睛,只有计划得逞的疯狂。
“陛下小心!”敖光纵身扑向昊天。
几乎是同时,三道黑影从殿角的阴影中窜出,直取昊天的眉心、心脏、丹田。
昊天正要出手,却见敖光已挡在他身前,一道水幕展开,硬生生挡住。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水幕表面有了许多裂痕,万幸没有破碎。
三道黑影弹开,露出了真容。
他们全身笼罩在黑袍中,面容模糊不清,只有眼睛的位置闪着幽绿的光,站在污秽中却不受影响
“行者……”昊天小声说。
传说中诞生于归墟之物,游走于混沌边缘,不属三界,不受约束,执行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使命。
敖光伤势未愈,又强行催动秘术,反噬山崩海啸般袭来。
刚恢复一点的经脉再次断裂,龙血逆流,诅咒在体内横冲直撞。
“呃……”
敖光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迹,险些跌倒。
他依旧维持着水幕,死死盯着那三位行者。
“退后。”昊天将他拉到身后,随后抬手,对着那些行者一握。
行者如被掐住咽喉,悬在半空,动弹不得。他们试图挣脱,却徒劳无功。
三道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他们的身体在同时爆开,化作三团黑烟消散。
污秽仍在喷涌,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大殿三分之二区域,幸存宾客们仓皇后退,挤在殿角。
“敖光,”昊天忽然开口,“借你龙元一用。”
不等回应,他已握住敖光的右手,掌心相贴。
敖光突然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恐怖的仙力,顺着掌心涌入自己体内。
金银交织,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贯穿大殿屋顶,直插地底。
失了源头,污秽迅速减弱,再停止。死水重新变回纯净的海水,被腐蚀的地面开始修复,裂缝愈合,珊瑚玉重现光泽。那些被夺去生机的碧水仙葩重焕生机。
满殿狼藉。
幸存的宾客惊魂未定,许多人瘫坐在地,脸色煞白。
敖钦跌坐在主位上,面如死灰,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昊天松开手,看向敖光:“你怎么样?”
敖光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勉强站稳,低声道:“无妨……只是灵力透支。陛下呢?”
“没事。”昊天看向敖钦,“还有什么话说?”
敖钦嘴唇发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惨笑一声,声音嘶哑如破锣:“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押下去。”昊天下令,“南海龙宫暂由东海接管,彻查所有涉案之人,一查到底。”
“臣,遵旨。”敖光说,但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要栽倒在地。
昊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眉头微微蹙起:“你伤势加重了。”
“只是……灵力透支,休息片刻就好。”敖光低声说,试图站稳,却发现自己没有站立的力气了。
昊天盯着他看了片刻,抬手按在敖光后背。
这次的仙力温热,缓缓涌入。
“陛下,不可……”敖光想避开想拒绝,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别动,再拖下去,神仙难救。”
两人就这样站在一片狼藉的大殿中。
“陛下……这样消耗太大,您……不必如此。”
“闭嘴,朕自有分寸。”
终于,昊天收手。
敖光只觉得浑身轻松,常年蛰伏的痛楚竟也消失了大半,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谢陛下。”敖光行礼。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为他付出这么多,他们之间只是君臣,只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敖光这么想。
“不必。”昊天转身,走向殿外,“南海之事交给你处理,三日后,回天庭复命。”
“是。”
昊天走到门口,忽然停步,侧首道:“下次再擅自动用禁术,拿自己的命去赌……朕罚你禁足百年。”
说完,他离开了。
许久,敖光抬手按在胸口。
三日后天庭复命,那时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清理大殿,安置宾客,彻查南海。”
“三日后,回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