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桐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裴寒宵如此失态，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裴寒宵这才满意地松了手，紧紧地跟在她身边，与她并肩而行，将她与苏温雪隔出一段距离。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苏温雪。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的苏温雪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抬手，示意两人噤声。

沈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的暗道忽然变宽，地面上的青石板排列得杂乱无章，有些石板色泽深黑，有些却泛着灰白。而甬道两侧的墙壁上，竟嵌着数十支弩箭，箭头闪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这里是‘乱石阵’，”苏温雪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依旧落在沈桐身上，带着几分凝重，“踩错一块石板，两侧的弩箭便会齐发，连尸骨都留不下。沈姑娘，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乱动乱跑。”

裴寒宵的拳头骤然握紧。苏温雪的眼里，只有沈桐。他甚至怀疑，苏温雪说这些话，根本不是为了提醒，而是为了在沈桐面前，表现他的细心与体贴。

裴寒宵皱紧了眉头，俯身观察着那些石板。深浅不一的石板看似毫无规律，可仔细瞧去，却能发现每块石板上都刻着一个极小的卦象符号。

“乾、坤、震、巽……”他低声念着，目光渐渐亮了起来，“是先天八卦的排布。”

苏温雪瞥了他一眼，却依旧对着沈桐解释道：“裴公子倒是好眼力。不错，此阵需按乾、兑、离、震、巽、坎、艮、坤的顺序走，方能安然通过。沈姑娘，等会儿跟着我的脚印走，一步都不要错。”

他说着，率先踏上刻着“乾”字的深黑石板。

石板微微下沉，却没有触发任何机关。

裴寒宵握着沈桐的手腕，紧随其后。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却带着几分用力，仿佛生怕有人将她从他身边抢走。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温雪的脚印，同时警惕地留意着苏温雪的一举一动。

两人踩着苏温雪的脚印，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每一步都走得极慢，生怕踏错分毫。沈桐能感觉到，裴寒宵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那股气息，几乎要将她淹没。

走到阵中央时，沈桐脚下忽然一滑，险些踩偏。

裴寒宵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两人的身体贴得极近，他身上的墨香混着淡淡的雪气，萦绕在沈桐鼻尖。他的手臂紧紧地箍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我说过，跟紧我。”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后怕。

沈桐耳尖一热，正要挣开，却听到苏温雪忽然“咦”了一声。

只见他盯着地面上的一块灰白石板，眉头微微蹙起，目光里带着几分凝重，看向沈桐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担忧：“这块石板，被动过手脚。沈姑娘，你方才差点踩到这里，幸好裴公子反应快。”

沈桐与裴寒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块刻着“坎”字的石板，边缘竟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人用利器撬动过。

“有人来过？”裴寒宵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他的目光扫过苏温雪，眼底的怀疑更浓，会不会是苏温雪故意设下的圈套？

苏温雪蹲下身，指尖拂过石板上的划痕，眸光沉了沉：“看痕迹，应该是昨夜动的手脚。定国公的人？”

“不可能。”沈桐立刻反驳，“你说这条暗道 除了历代帝王，无人知晓。”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苏温雪站起身，语气平静，目光却落在沈桐身上，带着几分安抚，“沈姑娘不必担心，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出事。”

裴寒宵松开沈桐，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苏温雪，“苏公子，管好你自己的嘴。她的安危，有我护着，轮不到你来说。”

苏温雪抬眸看他，带着几分深意：“裴公子这是在吃醋？”

裴寒宵没有回答，只是握着短匕的手。

苏温雪却像是没看到他眼底的杀意，只是转向沈桐，“沈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想出对策。”

沈桐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只觉得头深处，他知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来了多少人？”裴寒宵的声音冷得像冰。

苏温雪摇了摇头，琉璃灯的光映着他眼底的寒芒，目光却依旧落在沈桐身上，带着几分担忧：“听脚步声，至少十人。而且，都是练家子。沈姑娘，等会儿躲在我身后，莫要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