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微微一笑,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片雪花落在他的掌心,很快便融化成一滴水。他看着那滴水,轻声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们。”
“帮我们?”沈桐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戒备,“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又能帮我们什么?”
“凭我知道定国公所有的部署,凭我知道明日兵变,他会在禁军大营埋下多少伏兵,凭我知道,陛下身边,早就被他安插了眼线。”白衣人缓缓道,语气笃定,“我还知道,你们想入宫面圣,难如登天。定国公早就封锁了宫门,只等明日一早,便以清君侧的名义,带兵入宫,逼陛下禅位。”
沈桐和裴寒宵对视一眼。
这些事,连他们都只是隐约猜测,并未得到确切的消息。眼前这个白衣人,却如数家珍,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你到底是什么人?”裴寒宵再次开口,“你与定国公,到底是什么关系?”
白衣人摇了摇头,笑意依旧温润:“我与他,算是……仇敌吧。他欠了我一个人,我要亲手拿回来。而你们,恰好是能帮我找回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桐的脸上,眼神认真:“沈姑娘,明日入宫,若是按照你们原定的计划,必然是自投罗网。定国公在宫门内外,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你们现身。我可以给你们一条密道,直通御书房。那条密道,是先皇当年为了躲避战乱所建,除了历代帝王,无人知晓。”
沈桐的心,狠狠一跳。
密道?直通御书房?
若是真有这样一条密道,他们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入宫,将定国公谋反的罪证,亲手呈给陛下。届时,定国公就算发动兵变,也师出无名。禁军将士大多感念沈将军的恩情,只要陛下下旨,定然会倒戈相向。
可是,这个人的话,能信吗?
他身份不明,目的不明,偏偏手握这么多关键信息,实在是太过诡异。
裴寒宵沉吟片刻,开口道:“你为何要帮我们?只是为了对付定国公?”
“算是吧。”白衣人笑了笑,目光飘向远方,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他说这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那里绣着一朵与伞柄令牌上一模一样的寒梅,针脚细密,绝非寻常绣娘的手艺。
沈桐愣住了。
父亲当年帮过的人不计其数,她实在想不起来,有这么一位白衣胜雪、神秘莫测的人物。
“密道的入口在哪里?”裴寒宵盯着他,沉声问道。
“就在这废宅的地窖里。”白衣人伸手指了指院中那口枯井,“井口下面,便是密道的入口。不过,密道里机关重重,若是没有引路的人,怕是走不到一半,便会葬身其中。”
他看着两人,“我可以带你们走。明日一早,定国公的人会在宫门集结,我们趁乱从密道入宫,定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沈桐看着他,心中犹豫不定。
信他,或许是一步险棋。可若是不信,明日入宫,便是死路一条。
赌一把。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要闯一闯。
她抬眸,看向白衣人,“好,我信你。明日一早,我们在这里汇合。”
裴寒宵没有反对,只是深深地看了白衣人一眼,眸色复杂。
白衣人微微一笑,笑意温润如春风:“如此,便一言为定。”
他转身,提起竹伞,缓步走向院门。风雪卷着他的白衣,衣袂翻飞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沈桐”我是苏温雪。
话音落,人已消失在风雪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梅香,萦绕在院中。
沈桐望着院门的方向,喃喃道:“苏温雪……”
这个名字,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裴寒宵走到她身边,看着漫天飞雪,“此人深不可测,明日行事,务必小心。”
沈桐点了点头,握紧了掌心的瓷瓶。
月光下,那瓶金疮药,泛着淡淡的光泽。
院外的风雪,越来越大了。
明日的京城,注定是一场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