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一个问题。”沈桐抬眸，直视着裴寒宵的眼睛，目光澄澈，带着几分探究。她的指尖攥着玉佩，你帮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仅仅是因为我师父与你的交情还是……”

后面的话，她终究是没问出口。

裴寒宵望着她澄澈的目光，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边的碎发，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眉眼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只需知道，我不会害你。”

他没有正面回答，却让沈桐的心头，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可室内的烛火，却亮得温暖。映着两人的影子，叠成一片，竟有了几分相依相偎的模样。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屋顶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转瞬即逝。

若是换了旁人，定然会以为是夜猫掠过，可沈桐三人，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人，警觉性远超常人。

裴寒宵的脸色骤然一变，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沈桐也瞬间握紧了袖中的银针，指尖抵着针尖，寒意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林寻更是直接拔剑出鞘，寒光一闪“谁？”

屋顶上的人没有回应，只有一阵衣袂翻飞的轻响。随即，“哗啦”一声，窗纸被人从外面划破，一道黑影破窗而入，手中握着一柄淬了寒光的短刀，直刺裴寒宵的后心。

那黑影的动作极快，快得像是一道闪电，带着凌厉的杀气，直逼要害。

“小心！”沈桐惊呼出声，来不及多想，抬手便将手中的玉佩掷了出去。

玉佩带着劲风，狠狠砸在那黑影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轻响，像是骨头错位的声音。黑影吃痛，短刀脱手而出，“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裴寒宵趁机转身，反手扣住了黑影的手腕，力道之大，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黑影闷哼一声，却依旧挣扎着，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暗器。

沈桐定睛望去，只见那黑影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那眼神，狠戾又恶毒，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是王敛的人！”林寻厉声道，一眼便认出了那黑影腰间的令牌，那令牌是王敛麾下死士的专属标识，正面刻着“敛”字，背面是一朵昙花，与那枚木簪上的花纹一模一样，“他果然没走，一直在外面盯着我们！方才的话，怕是都被他听了去！”

裴寒宵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疼得那黑影浑身颤抖，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说，王敛派你来，是想做什么？是来杀我们灭口，还是来探听消息？”

黑影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嘴角却溢出一丝血迹。

沈桐心头一凛，厉声喝道：“他要咬舌自尽！”

裴寒宵反应极快，抬手便点了黑影的哑穴。黑影的身子一僵，终究是没能咬断舌头。

就在这时，黑影忽然猛地一挣，竟是硬生生挣脱了裴寒宵的钳制。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受了重伤，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从怀中掏出一枚烟雾弹，狠狠砸在地上！

“砰！”

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等烟雾散去，那黑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地上那柄短刀，和一缕淡淡的血腥味。

裴寒宵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眸色冷得像冰。夜风卷着寒意涌进来，吹得他黑色衣衫猎猎作响。

沈桐走到他身边，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攥紧了拳头。掌心隐隐作痛。

王敛既然已经派了人来试探，便说明，他已经起了疑心。

这场博弈，从这一刻起，便已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三日后的禁军大营，注定是一场血雨腥风。

而他们，已经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