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岳路津值日的日子,他在后排睡觉,但黑板早已被别人擦得干干净净。
班里的男生对他有种接近倾佩的敌意,每次班主任进来,他们会适时叫他:“岳路津!起来做值日啦!”
岳路津也不生气,上台打扫,还帮老师接一壶温水。老师尤其喜欢他,可能是看中他身上的某种品质,课间操时,老是叫他跑在最后一排,监督同学们不偷懒。
总有别班的女孩儿或男孩儿脱队找他,时间长了,岳路津被找来训话。
岳路津是个没有耐心的人,时日不久,就比老师们更厌烦这种处境,频繁地不来上课。为了找到他,他当时的女朋友只好放了学要么逃课去找他,通常是在台球厅或者有老虎机的游戏厅前,对焦躁的女友,岳路津笑一笑,意思是你过来坐啊。
这惹怒了不少心怀爱情的人,也使得岳路津为了不被找到,越跑越远。有一次,他距离离开城镇的火车只有十米开外。就在旅客们睡的椅子上,他和休息的乘务员分享一支烟,对方正好问到他的名字。来找岳路津的妈妈和女朋友看见这幕都发了火,妈妈说今晚你不要进家门,女友当场甩了他。
高二时,岳路津看上修车厂一辆老旧的桑塔纳,修车的老师傅很快和他成为知己,以那辆车为例,教他操纵手动挡。趁着夜晚,岳路津将桑塔纳最远驶出二十公里,由于没了油,第二天他只好打车回来,又带着汽油和老师傅去拖车。
妈妈受不了他流浪狗一样的性情,对他说:“你不要搞七搞八,如果你考上S大我就给你买下那辆旧桑塔纳。”
岳路津不是那种会为了奖赏而努力的类型。但他和妈妈较上了劲。第二天岳路津便到老师办公室咨询说要考上就算这所小城镇也听过的大学,放学后又跟在修车厂老师傅身后开始打一天二十元的零工。他几乎以轻蔑的态度去同时做两件事情,在外人眼里很像在同时开两个玩笑。正因如此很多青少年很荒谬地很喜欢他,就像喜欢那些高中时就无师自通在舞厅搭讪的英俊男子。
高考成绩放了榜,所有人都很惊讶。但所有人在反应过后,都来恭喜岳路津。他的玩笑就变成了一种预言,他真的做成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等到下午,这件事变成了两件,岳路津的妈妈太过开心,拿出了五百二十一元五毛,正好是岳路津离买下那辆桑塔纳还差的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