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两声时,汤柏在车里给手机关机。
下车时司机递来付款的二维码,汤柏不得不重新开机,这花了他三分钟时间。
微信消息多如牛毛,汤柏一个也不看便关机。
玄关放有汤柏和岳路津的鞋,汤柏没有力气踢开任何一只。
拉上窗帘,世界便变成永久的夜晚。没有手机,一切不复存在。反锁门后,脚步虚浮地跌进卧室。
梦里,汤柏躺在蛇山上,肩膀覆满泥土。
世界天旋地转。他滚下床,全身匍匐却吸不进气。他抓紧被角,挣扎总算起效。
他一拐一瘸地走到客厅,将岳路津的烟灰缸摔进沙发软垫,抽出香烟包,“啪”的打开酒瓶软塞。
他垂下臂膀,烟灰在地板上星星点点。
门铃响了,他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谁啊!”
“你喝酒了?”
汤柏一个哆嗦,闭口不言。是岳路津。
“我们谈谈吧。”岳路津说,“之前,我没说清楚,我可以向你解释。”
他讲话好平静,这让汤柏深恶痛绝。
“我不会和你再见面了,我不想见到你。”
“我理解你,你先睡一觉吧,我在外面等。”
那话说得像汤柏在撒娇,汤柏睡也不是,开门也不是,气得走来走去。
岳路津在门外坐下了。汤柏下决心,到沙发上去睡,不顾岳路津的死活。
一觉醒来,汤柏能通过猫眼,低头看见岳路津的发旋,由此恨之百倍。
接近夜晚,家里没有一点吃的。除开大门,汤柏无路可走。
“你如果不走,我吃不了饭、喝不了水。”汤柏隔着门告诉他。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
“那明天我再来吧,你记得早点睡。”
汤柏捂住猫眼,避免看见岳路津,也避免岳路津看见他。
岳路津走远后,汤柏匆匆地穿上衣服,跑去超商。他没有买那些吃的,他买了很多酒、很多烟,一股劲地提回家。
有了它们,岳路津来不来,他根本不在乎。
夜晚下起了雨,雷声将汤柏从梦中震醒。他喝得太醉,一下又晕过去。
“汤柏,你在吗?”声音轻柔而冷漠。
碰碰的敲门声里,汤柏慢吞吞地坐起来,脸上的泪渍干掉。大约是黄昏。他睡了这么久。
视线穿过门上的猫眼,头痛欲裂。
“岳路津今天来过又回去了。”门外知道他的所想,为此而反感,“你看看我的脸。”
反而门打开,罗幸看到汤柏的样子,吓得后退一步。
“什么事?”汤柏问他。
汤柏的话提醒了罗幸,他鄙夷他的较真:“你还生气呢?”
“什么叫还在生气?”
酒瓶堆积在一起,烟头软啪啪地从烟灰缸散到地上,汤柏视若无睹,在其中穿行。他面如死灰,泰然自若更像是前者的副赠品。罗幸努着嘴回答:“岳路津瞒你的事。已经两天了,你不接他电话,找你也不开门。”
“说真的,其实这种事常有,在夜轮,我们也看过很多回,你这算小的。而且他还爱你啊,啊不用了谢谢,我不抽。”
汤柏收回香烟包,却从他的话里听出别的:“你上次和我说的‘横刀夺爱’,就是秦尹?”
罗幸沉默,半晌,他夺过香烟包,表面的友好彻底褪色成冷若冰霜。
“看来你什么都知道嘛。问我做什么?”
“给我讲讲。”他有些瞧不起汤柏,汤柏却不管不顾。
罗幸并不甘愿,闭牢嘴巴。可如此他和汤柏便无话可聊,寂静里他妥协:“……秦尹和岳路津在酒吧认识,秦尹搭讪,被岳路津迷得团团转,很愿意花钱,岳路津要什么就给什么,反正他也不是第一个被耍的了,这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