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着嗓子,让声音传遍二楼:“汤柏!你怎么来了!和我下去喝杯酒吧!”
同时秦尹猛的推开门,拽住汤柏,大白鲨杀人,无非也这个架势。
“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对不起!汤柏!你听见了,我爱上别人了——就是刚才和我讲话的人,对不起,我要和你分手!”
门像失了弹性的弹簧,缓缓滑开。
岳路津从座位上站起来,和汤柏对视。
烟已经掐掉。汤柏第一次见岳路津有这样的表情。
忽然间,汤柏全部明白。
秦尹才是什么都不知道、被耍得团团转的那个。
“对不起。”汤柏向秦尹道歉,他自己也是无意的帮凶。
秦尹张大了嘴巴,疑似怀疑汤柏疯掉。
“汤柏!”陈老板焦急地叫他。
鸡尾酒杯摔在地上,岳路津匆忙地蹲下身,捡起玻璃渣里唯一的戒指。陈老板倒吸凉气,秦尹呆若木鸡。玻璃渣些微闪烁,摔下楼梯。人头攒动,岳路津用臂膀拨开人群,黎明还没来,汤柏却像鬼魂在夜晚蒸发。
夜轮的铁门“啪嗒”关上,寂静的街道世界,岳路津停住脚步。
汤柏将手揣在衣兜里,站在扶梯上方,却并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气喘吁吁,没有人说话。
岳路津头上沾湿汗水,他板着脸,很不快乐,但表情转瞬即逝。
“宝贝,你戒指掉了。”岳路津说。
“停。”他想上前,汤柏坚决地说。
岳路津垂下眼,呼出一口气。侧过身,他说服自己似的,把戒指放回口袋,拿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点火、抽。
“你不是不抽了吗?”
尖锐的问题,岳路津没表情:“你想我不抽吗?”
汤柏拒绝回答,仓皇地看向一旁,街角只有吸烟亭,钻进不怕死的烟鬼。
手一直发抖,他索性不再控制:“什么时候的事?”
回答迅速:“遇见你的前一个月。”
汤柏一下看回岳路津,失声道:“为什么?”
“他先和我开始的。但是和我们的事没有关系。”
汤柏匪夷所思:“你的意思是,他主动的?”
“他付钱,请我吃饭,我不想做我这行了,有人请正好,省钱。”岳路津说,“他自己误会,主动过了头,不是要和你分手吗?你知道所以来找我。”
“后来我和他断了联系,直到你和他又联系上,又一直不分手。”
汤柏眼含热泪:“这碍着你了吗?”
“我当然得先行动,让他主动和你分手。”岳路津直视他,“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被自我中心的人吸引回去?”
汤柏激动地:“你把我当什么?”
岳路津掐灭剩下的半支烟,丢在脚下踩灭。
“你觉得呢?”只有这一刻他如此像夜场待惯,做错了也咄咄逼人,“我最开始只是觉得你很烦,也很脆弱。直到我爱上你这样的好人。那你呢?你有没有爱过我?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想着自我中心的家伙?”
从夜轮钻出几个喝醉酒的家伙,走得远了,仍好奇地回头看他们。
汤柏脸色惨白。岳路津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岳路津。”他试图将谈判拉回掌握的牌局中,但汤柏打断了他。
“你说我爱自我中心的人。这是真的,岳路津。我从来没有像爱你这样爱过任何人。”
岳路津站着不动,仿佛第一次听说世间有阴阳之隔。
“汤柏。”岳路津低声说,声音听上去隔得很远很远。
街边一对情侣下了出租车。汤柏找准空档跑过去,关上车门。汽车踩下油门时,另一街道驶过救护车,红蓝光芒交错在一起,看不清背后是否有人影追逐。司机对世界不感兴趣,一昧调高电台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