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
林亿赶紧拉开门,见到李茂急匆匆地冲进来,抓住她衣领:“你对苏小姐做了什么?她现在高烧不退,满嘴胡话!”
林亿望着他,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怎么还叫苏小姐啊,你这新婚夫妻也如此生分吗?”
“你!”李茂松开手,后退几步,满脸鄙夷,“姑娘,你当真与我想得不一样。”
他要走,又停下来说了句:“我爹正在厅堂等着你呢,你最好老实交代。”
林亿松了松被他扯皱的领口,照着油灯里的火焰吹了一口气,那火摇晃几下,仍旧苟延残喘。林亿伸出两根手指,从根部将那火焰掐灭了。手指烫得有些疼,却连痕迹也没留下。
林亿从外头关上门。屋子里,留着两只李茂带进来的泥脚印,已经干了,又硬又冷。
她理了理头发,想了一遭,又重新进屋去。拉开抽屉,对着镜子不紧不慢地打扮起来。匀开一点脂粉,淡淡的甜香溢开,裹在两颊,如花瓣包裹着花心,以轻盈的姿态、怜爱的姿态。她没有抿口脂,那张脸打扮简单,却难掩姿色。
直到李府的下人来催,林亿才淡淡应了声:“你等等吧。”
她讲各色物品放好,轻轻关上匣子,出门前伸手朝那奴婢一挥,手腕轻轻搭在她的肘窝。丫头瞟了一眼林亿有意无意露出的翠绿色大镯子,还是任由她搭着自己。
两个人不紧不慢地朝厅堂走去。
李老爷仍旧是那样淡淡地笑着,见林亿端着架子走过来,也没有生气的,很自然地叫下人搬过来一张椅子给林亿坐。她正挨着苏容。
李老爷也注意到了,朝苏容略带埋怨:“你瞧你,病得这样重,一听说要见林姑娘,倒要死要活地来看着。这些热闹哪里有你的身体重要?”
“不管怎么说,林妹妹都是因为我才被传来问话的,我多少过意不去。”
李茂插嘴:“那倒是。我爹先问了你,你也不说啊。”
李夫人朝着林亿砸嘴:“还来找她问什么话?劳心费力的,猜也知道是善妒之人的宅斗。工于心计之人,留着干什么?赶出去还留得干净!”
“这话像什么样子?”李老爷呵斥着,“少说点风凉话,你不怕闪了舌头?”
他又转而朝着林亿笑道:“听见没,这一屋子人,都巴望着你呢。”
一屋子人,都虎视眈眈呢。
一个指望着拿她错处,一个怕她说出自己把柄,一个指望着替她开脱;还有一个,林亿实在想不到李茂想做什么。
她看了苏容一眼,对着李老爷笑笑:“这话,我只跟您一个人说。”
“怎么,还有什么秘密不成?”李夫人敲了敲桌子,“搞搞清楚你这是在谁家里……”
眼瞧着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局面,李老爷正巴不得要个理由将这些乌烟瘴气的人敢出去,赶紧绕手:“行了行了行了,都出去。”
厅堂的门关上了,天窗那里还小声挂着风。白得晃眼的阳光射进屋子,在地上打下一个炫白的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