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亿抹干眼泪,很有善心地将老人扶着回到炕上:“老爷说得对,为我这么个外人,实在不值当伤心。”
老太太忽然握着林亿的手,另一只手去摘手上的那只大绿镯子,要将它送到林亿的手腕上。
林亿赶紧按住:“老太太您不必如此,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当的。”
老太太强硬地将镯子推过去,戴在林亿的手腕上:“你把这镯子戴着,千万别摘了,今后,我看谁敢说你是外人、说你是李家的下人。”
屋外传来小丫头短促的吵闹声,门猛然一下被打开。李母穿得厚厚的,挡在门口,她脸上没有血色,嘴唇也是白的,那一点点细纹密密麻麻,像剥了皮的香蕉。
“老太太您真是老糊涂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给她?”
老太太望了她一眼,不理她,反而朝林亿笑道:“瞧瞧,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她又扭头朝李母:“你来得可及时呢,正好看见了。今后多教育下人们,仔细护着点林姑娘,千万别随便糟践了。”
李母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她本就生病初愈,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杂色。这脸上的色彩变化万端,更为明显,唯有那一双黑得有些泛绿的眼珠子瞅着林亿,幽幽的,夜明珠一样的光,淡淡地发散着阴森的鬼气。
“好了,你说你刚刚生了场病,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又没人惹你,自己给自己找气受,那就没办法了。你那天老子也刚从我这出去呢,估计也被我惹得不开心,你去看看吧。”
李母缓缓转向老太太:“您这胳膊肘朝外拐得,都要飞出去了。希望日后别后悔,看看最想着你的,还是不是你家里人!”
她怒气冲冲地出门去,却还是将门轻轻关上了。
老太太一动也不动,严肃地盯着那扇门许久,眼皮往下耷拉着,眼珠又小、眼色又淡,显出些凶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