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移开视线：“我和……她一直这样，又不是因为你。”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蠢货”二字。

“你看不出来我娘在故意打压你？你就这么硬扛着？”

这话说得轻飘飘。林亿失去力气一般，蹲下身去，闻到未被清理的粥味，混着淡淡的冷油味，腻得让人想吐。

“她说得对。”林亿眨了眨眼，又伸手一片一片捡起那碎瓷片。

李茂冲上去踢开，一把将林亿拉起来，用力挤压着她的脸：“你再……再捡一片试试。”

林亿被迫看着他，嘴被挤出金鱼状，眼里慢慢腾起水雾，她冷笑，拨开李茂的手：“公子僭越了。你娘在时，你们母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你娘若走了，你便肆无忌惮对我动手动脚；不过是都在我面前演戏罢了，我有什么看不明白。”

李茂松开手，后退几步：“我……”

“你若真想护着我，明日的大婚，你想办法娶我。否则我这下人，怎么够资格与公子相提并论。”

林亿挑了挑眉：“怎么，做不到？”

李茂还在思考，她便接着说：“我不需要你那些虚伪的情绪安慰，我要真实的帮助，能脱我于水火之中。你懂么？”

李茂忽地抬起手，轻轻为林亿整理乱掉的头发：“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说这些话，好让我帮你，在我家摆脱下人的身份。”

他伸手想抱一抱林亿，被林亿躲开。她淡淡地一笑，嘴唇裂开，里头黑洞洞地，深不见底。她的眼睛望着他，也黑洞洞的，深不见底。林亿把沾满粥渍的那只手抬到李茂眼前晃了晃，翘起三根手指，轻轻捻起李茂的衣摆，纡尊降贵地擦了擦，擦不干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作罢了。

“公子莫怪我心思深沉，利用你对我的感情。”林亿的话没说完，她后退几步，歪斜着躺在床上，斜撑着脑袋打量李茂。这样子，哪里有半点方才低声下气的模样。

“一般人的感情不能当饭吃，所以我瞧不上。可若公子帮了我，让我在寸步难行的李府里一步登天，那您的感情便是世上最珍贵的，我一定好好珍惜、好好待你。”

李茂的声音沉了沉：“这还不是利用？”他靠近了些，贴着林亿坐下，“但是我愿意。”伸手摸了摸林亿的脸。这回林亿没有躲。

她蹭了蹭李茂的手掌心，像一只餍足的猫：“不，是并肩作战、互相需要。爱情本来就是这样。”

李茂的手心被她的呼吸擦得痒，赶紧从她脸颊逃离，抚摸到林亿的颈侧，那里温度最高，脉搏微微跳动。李茂的手缓缓环住她脖子，轻轻按下去，林亿整个人就被他按倒在床上。

李茂凑近了：“你这是……愿意？”

林亿笑着，并不说话。

李茂只当她同意，更加靠近，轻轻拨开她肩膀上的衣服，露出白嫩的皮肤，他吻上去，缓缓抚摸。感觉到林亿微微颤抖，少女的体温带着不知名的馨香钻入他鼻尖，他不可自拔地往下。

双肩果露，林亿眯着双眼作迷离态，殷红的嘴唇微张，吐着热气，将眼尾也染红了。李茂把持不住，猛然扶住林亿的双肩，意欲再往下，林亿的眼睛却缓缓聚焦，清醒过来。

她伸出一根手指，缓缓转了个圈，从左移到右，再从右移到左，打了个转，收起中指和拇指，其余三根指头翘着，偏拿一根食指轻点李茂的胸口，她慢慢用力，李茂就被她缓缓推开。

林亿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服：“名不正言不顺的，想干什么呢，李公子？”

李茂被这么一问，脸涨得通红：“对……对不起。”

林亿笑着，并不在意：“等李公子将事办成再继续不迟。”

李茂白白站在原地，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恨得牙痒痒，好赖话都叫你说完了，我就只有听吩咐的份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