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柯宇听完很久没有回话，像是消化不了这句话的意思，他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楼佳宁的话：“你是说，陈阿姨和楼叔叔同意我们俩在一起了？”

楼佳宁：“是的。”

钟柯宇：“什么时候的事？”

楼佳宁：“在我来海城之前。”

原来那么早……

楼佳宁又牵起钟柯宇的手：“走吧，出去转转。”

这次钟柯宇没有再拒绝，他们手牵手走在大街上，以一种全新的姿态。

钟柯宇：“所以你是为了我才去海城的吗？”

楼佳宁：“是的。”

社会在发展，人们的思想也变得包容，从前提前同性恋，人们总把它和“变态”、“艾滋病”联系在一起，但如今，大多数人已经能够比较平静地看待这件事。钟柯宇发觉他不再畏惧别人投来的目光，不管是无意的，还是冒犯的。因为别人的想法对他来说，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身边这个人，愿意做好一切准备，再次来到他的身边。

不远处的广场上，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放烟花，这是周围唯一一处可以燃放烟花的地方，楼佳宁问钟柯宇：“要不要去放烟花？”

钟柯宇：“好。”

店家给他们推荐了今年很火的一种烟花，叫“旋转水母”，别看它小小一个并不起眼，但数十个连在一起燃放，烟花垂直上升到天空，相继绽放的时候看起来特别漂亮。

楼佳宁摸出红包，花光了里面所有的钱，买了好几箱。

钟柯宇觉得他太夸张了，但楼佳宁回答：“今天开心。”

老板眉开眼笑，热情地教他们怎么摆放最合适。众人一看这阵仗，也纷纷聚在一起围观。

两个人点火肯定是不够的，楼佳宁又叫上一些路人帮忙，大家都很乐意。而更多的人，则是站在外围，提前打开手机，打算记录下这一震撼时刻。

“三……二……一……点火。”

楼佳宁拉着钟柯宇迅速跑开，转过身的一瞬间，数十枚水母形状的烟花旋转着升空，此刻，天空仿佛变成深海，遨游也像是飞翔。他们和周围的人共享这绚丽时刻。

燃放结束，楼佳宁找身后录了视频的路人要了一份视频，发送到手机上之后，他和小宇坐在一旁的长凳上看回放。

视频刚好拍到了他们两个人的剪影，亮白色的焰火忽明忽暗，而他们的身影始终依偎着靠在一起，那样亲密无间，欢呼声、笑声、烟花绽放的噼啪声融合在一起，给这段视频配了最动听的背景声。

楼佳宁让钟柯宇拆开红包看看，等真的拆开了他又开始不高兴。

楼佳宁忍不住抱怨起来：“陈女士怎么对你这么大方，对我这么抠？”

钟柯宇把百元大钞抽出来开始数，刚才被楼佳宁塞进手里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儿才意识到它的分量，他数了好几遍，路过的小孩儿看得眼睛都直了，羡慕得不得了。

钟柯宇：“阿姨是不是装错了？”

楼佳宁：“没错，早跟你说了这不是压岁包，以后，他们也是你的家人。”

直到此刻，钟柯宇才明白，楼佳宁对待这份感情有多认真，他感到亏欠，却无法弥补，唯有回报以同样的真心。

他拉起楼佳宁的手，在街边拦了车，打车前往阳光街，陵州的金银珠宝店都在那条街上。

时值除夕，几乎所有的商铺都歇业了，只有一家珠宝店还亮着灯。踏进店里，方才的冲动劲过去，钟柯宇后知后觉出不好意思来，可楼佳宁始终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曾放开，神色是温柔的。

店员看着两个男人手牵手走进来，说不诧异是假的，但还是以热情的态度耐心询问顾客的需求；“两位有什么需要？”

楼佳宁不答话，只默默看着小宇。

钟柯宇：“想看看戒指。”

店员将两人引至摆放戒指的柜台，“这里都是，看看喜欢哪个款式，我给您拿出来试试。”

钟柯宇是第一次来到珠宝店，带钻的、不带钻的，黄金的、铂金的，各种款式看得他眼花缭乱，但他看到其中一枚戒指的时候，眼神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停留。

那是一枚黑白琴键样式的戒指，银白色的戒体上，镶嵌有黑色的宝石。楼佳宁跟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那枚戒指，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就是它了。

钟柯宇：“我们想试试这一枚。”

店员：“好的。”

他们两人一个戴17号，一个戴18号，上手都刚好合适。

钟柯宇：“就要这两枚。”

店员想要给他们把戒指包起来，但两人都没有要把戒指取下来的打算，于是只剪了标签。

结完账走出店门，钟柯宇还觉得不可思议，他对楼佳宁说：“收了我的戒指就是我的人了，可不许反悔。”

他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来表达他的心意，戒指本身并不能说明什么，重点是它代表的含义。

楼佳宁忍不住笑他：“这么霸道？”

钟柯宇：“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楼佳宁：“好，我答应你，今晚真要住酒店？”

钟柯宇：“可是订都订了，退不了了，不去住很浪费。”

楼佳宁看了眼时间，距离零点还有两个半小时，“那就去住，零点之后再回家。”

他们对视一眼，彼此都心知肚明这是什么意思，自从钟柯宇去酒吧上班之后，他们亲热的时间都变少了，虽然对此很不满，可楼佳宁到底心疼钟柯宇的身体，宁愿自己忍耐。

这种忍耐的后果就是，每次触碰，都激发出较以前更为浓烈的欲望。

到达酒店后，刚关上门，楼佳宁就迫不及待地把钟柯宇往床上按，心意相通之后，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楼佳宁发觉钟柯宇比平常更加敏感。

考虑到一会儿还要回家，两人做得并不激烈，但偏偏这样的慢条斯理更加磨人，钟柯宇很快淌出难以控制的泪来。

凌晨的钟声响起，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烟花绽放，与此同时，身体里也像在放烟花，冲刺到最高处时炸开最刺眼夺目的火光。

两人的手掌紧扣，十指相贴，新买的琴键戒指轻轻碰撞在一起，奏响愉快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