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夜，钟雪莹叫上钟柯宇和楼佳宁一起，在家里吃饭。

门开了，钟柯宇没看到叶叔叔身影，“叶叔叔呢？”

钟雪莹：“他店里有个小伙子请假了，忙不过来，这几天他都在店里帮忙。”说罢，又看向楼佳宁，看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你这孩子，怎么每次过来都买这么多东西，跟你钟阿姨还这么客气？”

楼佳宁：“听小宇说，您过几天要去游轮上跨年，所以提前给您拜年了。”

钟雪莹：“快进来坐，热菜马上就炒好了。”

楼佳宁小时候不知道和他妈一起蹭了多少次钟阿姨做的饭菜，对他而言，是近乎是“家”的味道。这么多年过去，这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亲近，好像回到了以前他还在和小宇做邻居的时候。

正是二十多岁的年纪，长辈谈论的话题总是绕不开感情二字，因为对他们而言，孩子工作的事情自己已经帮不上忙，就希望能从生活中多一些参与感。

钟雪莹：“佳宁谈恋爱了吗？”

楼佳宁：“还没有。”

“不过我有喜欢的人了，还在追求。”

钟柯宇的心随着他们的对话变得紧张，可他不能表现出来，专心埋头吃饭。

钟雪莹：“你这么优秀，想追什么样的人追不到？阿姨看好你。”

楼佳宁：“那就借您吉言了。”

钟雪莹：“佳宁，要是你身边有合适的女孩子，也给小宇介绍一下吧，兴许是我们有代沟，我给他介绍的，他都不喜欢。”

楼佳宁咽下一口苦涩，朝小宇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我会替小宇留意的。”

钟柯宇觉得他的笑比哭还难看，他心中很不是滋味，放下了筷子：“妈，其实我……”

餐桌下，楼佳宁的腿轻轻撞了一下钟柯宇的腿，又给了他一个制止的眼神。有些话，实在不适合现在说。

这段时间，虽然楼佳宁待他如常，可钟柯宇明白，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道屏障。

钟雪莹：“怎么了？”

钟柯宇改了口：“其实我打算今年过年回一趟陵州。”

虽然对钟雪莹来说，陵州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家，可钟柯宇自有记忆以来，大半个童年和青春期都在陵州度过，城市里的许多角落都曾有他的足迹。

钟雪莹：“本来我就不放心你一个人待在海城，回去看看也好，顺便帮我给陈阿姨和楼叔叔问个好。”

钟柯宇：“知道了。”

钟雪莹：“可惜那边的房子卖了，大过年的你回陵州也没个住的地方。”

楼佳宁：“阿姨别担心，我和爸妈说好了，到时候小宇就在我们家过年。”

钟雪莹忆起往事，朝钟柯宇说：“那时候我总是出差，常常拜托陈阿姨照顾你，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还得让你去麻烦她。”

楼佳宁：“一家人，不麻烦。”

此时的钟柯宇，尚不知楼佳宁这话说得有多认真。

晚上，钟雪莹要留楼佳宁住下，但楼佳宁以还要回去加班为由，婉拒了。

钟雪莹默认小宇会留下，让他下楼送送楼佳宁。

钟柯宇换好鞋：“妈，我今晚也不在家住，乐队那边还有点事。”怕他妈担心，他一直没说自己离职的事，所以钟雪莹还以为他住在原来的公寓里。

钟雪莹：“行行行，你忙，路上注意安全。”

坐进车里，钟柯宇问楼佳宁：“刚才为什么要拦着我？”

钟柯宇想过了，既然注定无法达成钟雪莹的期待，不如早一点向她坦白。

但楼佳宁却不是这样想的，虽然他很希望小宇的选择是自己，可他同样不愿意让小宇为难，出柜的结局无非两种，被理解或者不被理解，但不管是哪种结局，他想，都是出于爱。

从钟阿姨频繁给小宇介绍对象来看，几乎可以猜到她得知此事后的反应，甚至有可能她已经开始怀疑了。

楼佳宁必须承认，他害怕了。如果小宇的坦白无法获得钟阿姨的支持，他们不得不分手，那不开口，是否能让这天来得晚一些？

他在这时突然理解了爸妈的心情，他们当初一定也经历了许多挣扎，但最终还是选择支持他。

可这并不意味着小宇必须回馈给他同样的东西。

楼佳宁：“让阿姨好好过个年吧。”

钟柯宇后知后觉出自己的冲动，他感到抱歉，“你会觉得我很自私、很胆小吗？”

楼佳宁握住小宇的手，强硬地与他十指相扣，“不，自私的是我，我只是……太害怕又与你分开。”

钟柯宇和楼佳宁一起回了陵州，刚下飞机一会儿，钟柯宇就接到他妈的视频电话，钟雪莹站在甲板上，背景是蔚蓝的大海和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