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柯宇发现这段时间楼佳宁有些奇怪,晚上总是加班到很晚,就连周末也经常出门,也不知道是去干嘛了。毕竟还没正式确定关系,钟柯宇觉得自己没有立场问,但这不妨碍他疑神疑鬼。
今晚也是如此,钟柯宇一个人吃完晚饭,收到了洪轩发来的消息,对方说许久未见了,叫上乐队伙伴一起聚一下。
正好楼佳宁不在,钟柯宇果断应邀,他们约在一家音乐酒吧见面。
姚尧和王赫闷声喝酒,也不吐槽老板了,之前乐队的新歌上线之后,他们还开玩笑说,要是反响不错,就辞了手头的工作专职做乐队,谁知梦想转瞬就破灭,只好老老实实回公司继续上班。
洪轩家里做生意的,并不缺钱,乐队是他的爱好,但不是梦想,能火是锦上添花,不能火也没什么,因此他还有闲情去欣赏台上的演出。
钟柯宇喝着杯中的荔枝气泡水,安静听歌。
演出间隙,几人聊起近况。
洪轩见姚尧和王赫愁眉苦脸的,忍不住吐槽:“行了你俩,好歹都有工作,柯宇从上个公司离职之后,到现在还闲着呢。”说完,又看向钟柯宇,见他气色不错,心情也很平和的样子,“你还是住在你那个朋友家?”
钟柯宇点头。
洪轩:“你觉得这个酒吧怎么样?”
钟柯宇环视周围一圈,酒吧面积不算很大,但氛围很好。台上没有演出的时候,大家各自喝酒聊天,台上有演出的时候,大家安静看表演然后鼓掌。
这里没有狂热的粉丝,会大声欢呼呐喊,也不会有盲目的观众,无故批评与指责。一切都回归到音乐最初的模样,去表达,去聆听。
于是钟柯宇回答:“挺好的。”
洪轩:“这个酒吧的老板是我朋友的朋友,我和他说了你的情况,他说你要是愿意,可以来这里演出。”
钟柯宇并未马上回答,倒是姚尧他们,觉得不合适。
姚尧:“这不合适吧?怎么说柯宇也是正经音乐学院毕业的,之前好歹是去参加音乐节,现在在酒吧演出像什么样子?”
王赫:“就是啊,轩哥,现在只是正在风头上,有些敏感,等过段时间大家就把这事忘了。”
钟柯宇这段时间其实也试过找工作,每次对方一看他的简历,都觉得不错,可一听说他的名字,就直摆手,毕竟抄袭这顶帽子扣在头上就是一个抹不去的污点,对于创作性的工作是毁灭性的打击。
姚尧和王赫也是为了他好,但洪轩却更懂他。对于音乐,他向来赤诚,只需要给他一个表达的舞台就够了,不管是在酒吧还是音乐节,都是一样的。
洪轩说起往事,隐去其中一部分不谈。“你们都知道我和柯宇以前就认识,但你们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姚尧和王赫默默听他讲。
“那时他才高一,唯一会的乐器是钢琴,为了学贝斯,来我当时的乐队当主唱。”
姚尧没忍住:“柯宇,我就说该你来当主唱吧。”
王赫:“你别打岔,然后呢?”
洪轩:“一学期之后,他不仅贝斯学得有模有样,我们乐队其他人的乐器,都被他学了个遍,做主唱,他也很尽职。我那时就知道,这小子天生就属于舞台,因为他对音乐,是最纯粹的热爱。”
热爱音乐的人失去舞台,犹如跳舞的人失去双足,绘画的人失去双手,怎么能算是完整?
钟柯宇表了态:“轩哥,我愿意的。”
洪轩:“那行,既然来都来了,下一首上去试试?”
钟柯宇笑了,“好啊。”
洪轩将杯中液体饮尽,朝姚尧和王赫说:“咱们也上去陪一个?”
姚尧愣了两秒,似乎没想到会这么突然,他没好意思说自己有一周都没摸过吉他了,但舞台有种魔力,在诱惑着他上前去,“来就来!”
王赫跟着站起身来。
舞台虽小,但该有的都有,一点也不含糊,他们试了下音,决定唱《失语》。
这首歌从录制完上线到今天,他们还是第一次在现场演出,虽然这个舞台不大,台下也没有他们的粉丝,可四个人拿出了超乎寻常的认真。
贝斯前奏一响起,酒吧里顿时变得安静。
“倘若言不由衷,词不达意,何必惧怕失语。
只要音符真挚,旋律诚实,击碎虚情假意。”
这一句几乎没有任何伴奏,只有钟柯宇一个人清唱的声音,却别任何伴奏还要动人。
一曲唱毕,台下响起经久的掌声,钟柯宇手指点了点嘴唇,轻轻触碰脚下的舞台,他们都感到意犹未尽,如果将每一次演出都当成最后一次,不论将来发生什么,也许都不会再觉得遗憾。
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有些晚,但也不算太晚。
四人回到座位,钟柯宇还未完全从演出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一侧头,居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和楼佳宁的目光对上时,钟柯宇是诧异的,对方站起身,朝他走来的时候,钟柯宇竟然有些慌乱。
炮/友在外面遇上的时候应该怎么办?装作不认识还是若无其事地打个招呼?
钟柯宇还没想好答案,楼佳宁已经站在了他们卡座的前面。“你们好,我是小雨乐队的粉丝。”
说是小雨乐队的粉丝,结果眼睛只盯着钟柯宇一个人看,姚尧都已习惯这种区别对待了,谁知道对方突然说:“姚先生,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钟柯宇咬紧口中吸管,楼佳宁这是整哪出?
姚尧受宠若惊的样子,赶紧寻找可以用来签字的东西,楼佳宁很贴心地递给他纸和笔,姚尧签完,又自作主张让乐队另外三人顺便一起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