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柯宇终于沉沉地睡了一个好觉。
昨晚丧失意识之前,他仍在和楼佳宁接吻,仿佛要把这些年缺失的吻一并补上。那吻起初是激烈甚至有些粗暴的,可逐渐变得温柔又缠绵,到了最后,两片唇只是轻轻碰在一起,互相挨着当作慰藉。
他就在楼佳宁的怀抱中睡着了。
醒来后,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楼佳宁应该是去上班了。钟柯宇连上手机充电器,看到了楼佳宁给他发的消息。
“早饭在餐桌上,冷了的话用微波炉加热一下,中午不回来吃饭。智能锁密码是112808。”
钟柯宇回了个“好的”,又说:“那你下班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突然闲下来,钟柯宇还有些不习惯。昨晚发泄过一场,他的心态有了一些变化,至少他已经让最应该听见这首歌的人听到了,除了妈妈和乐队的伙伴,还有人愿意毫无保留地相信他,他明白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虽然还是会不经意刷到恶评,可他的心情已经比之前平静了许多。
吃过早饭,钟柯宇在房间里转悠,这套房子户型方正,采光和视野都很好,阳台上晾晒的衣服微微摇晃,有他的,也有楼佳宁的,偶尔被风吹得碰撞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窗户边就能看见不远处的海,环海路周围,种满了高大挺拔的海枣树。再远些的码头上,船舶鸣笛的声音听不真切。
海城的慵懒、惬意,吸引了全国的游客来到此地,钟柯宇在这里生活了五年,却好像是第一次感到如此放松。
他出门之后,沿着环海路的人行步道走走停停,看公园的老大爷提着笼子逗鸟,栾树结出红褐色的灯笼般的果实,掉落在树下的象棋棋盘上,沙滩边的小情侣光着脚散步,寂静的凉亭中,青年画家正在写生。
错过了饭点,转角那家生意火爆的牛肉面馆正好不用排队,钟柯宇要了一碗招牌牛肉面,再加一份糖水。
坐在店中等待,还能听见对面小学孩子们上体育课的欢声笑语。
一切都是那么鲜活、生机勃勃。
钟柯宇放慢脚步,在熟悉的地方体会到了不一样的宁静。
下午时候,他看时间差不多了,又逛到菜市场去买菜。
钟柯宇其实挺喜欢做饭的,可是每次做饭都要花去太多的时间,因此他平时也做得少,但现在不同了,他正好有大把的时间。
楼佳宁给他做了早饭,他就给楼佳宁做晚饭。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钟柯宇回到楼佳宁住的蓝月湾,开始备菜。
楼佳宁回到家的时候,正好看到小宇在厨房炒菜,系着他新买的围裙,用着他新买的成套碗筷。
他在玄关处停留了一会儿,发觉眼前这一幕有些熟悉,原是他高中时候曾经幻想过的画面。
如今,幻想成真,却已不是当初的心情。他放下电脑包,换上拖鞋进屋,对今晚的晚餐很是期待。
番茄炖牛腩,芹菜肉末,白灼菜心。都是家常菜。
楼佳宁刚来海城不久,尚未吃习惯这边的味道,哪怕是同样的食材,不同地区的做法也不尽相同,钟柯宇所做的菜不仅代表着他个人的烹饪习惯,也代表了陵州的风味。
离家许久,这样的家乡味道实在让他想念。
饭菜都端上桌,楼佳宁几乎是狼吞虎咽,迅速吃完两碗饭,看得钟柯宇大为震惊,楼佳宁的工作强度这么大吗?上一天班,给饿成啥样了。
饭后,楼佳宁提着电脑包去了阳台边的书桌,为了回家吃饭,他把本该在公司加班做的东西带回了家。
钟柯宇默默在沙发上看电视,并不是很专心。
楼佳宁好心收留他,但他不能这么理所应当地住下。他给自己预留了两个月的生活费和日常开销,把剩下的钱都给楼佳宁转了过去。
楼佳宁刚画好原理图,手机突然收到一笔转账,来自小宇,数额还不小。
小宇这是什么意思?他往沙发上望过去,和小宇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在楼佳宁询问的视线中,钟柯宇趿着拖鞋,推开了隔断处的玻璃门,来到书桌边。
钟柯宇:“这是租金,我暂时住在你这里,也不能白住……”
楼佳宁好一会儿没说话,抬眼看向他,“郑一杨住你那里,也给了你租金吗?”
钟柯宇哑口无言,那还真没有。
楼佳宁看他沉默,已经知道了答案,简直快要被气笑了,为钟柯宇的“分寸感”感到生气,“你给我这么多,是打算住多久,一年?两年?”
钟柯宇慌张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会赖在这里不走的,今天没来得及,等明天……明天我就去看房子。”
楼佳宁:“……”更气了。
楼佳宁真想吻住那张嘴,让他再说不出难听的伤人的话,只能发出耽于欲望的喘息声,可他不能。他知道昨晚的吻对钟柯宇来说是种发泄和安慰,算不了什么,天一亮,梦醒了,他们什么关系也不是。他们彼此心照不宣,绝口不提昨晚的事就是一种证明。
郑一杨和小宇住过多久,一个月还是两个月?一年还是两年?不,不对,他们可是大学室友,那里就是四年……
嫉妒的心情快要膨胀出来,为什么这些年里陪在小宇身边的人,不是自己?为什么小宇才住了一天,就在想离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