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二点头,直接转身往楼上走。
怀里的身体软着,乖顺地靠在他胸膛上,乌黑的长发散开,更衬得那小脸颜色苍白。
“哥,跟我一起睡觉,求你了。”莲子身体沾着柔软的被褥,困意铺天盖地涌上来,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手指尖微动。
太阳已经彻底落山,暮色深蓝,房间里光线也暗淡下来。
田二一身黑衣,几乎融在了房间的暗处。
他坐在床边,抬手蒙在莲子的眼睛上。
“睡吧。”声音低沉模糊。
意识只剩下最后一点清醒。
莲子感受到了脖颈处的一点干燥触感。
睁不开眼,各种思绪已经强制滞停——
晚饭后。
院里圆月高悬,打开院门一望,便能看见不远处的如镜一般的大湖。
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影行走在花间小路,挑了满满两桶水,沉稳地走过银色小路,撩起外路上的花丛摇曳。
云还在院里的凉亭里打坐。
楼顶上,囚天坐在房檐中间,手里拿着笛子在吹,曲声孤寂幽远。
田二坐在矮木凳上,撸起袖子。
旁边的盆里放着他和莲子换下来的脏衣。
先拿起一件藕绿色的外衫,丝制的衣服手感柔软。
田二拿着衣裳,停顿了一小会儿,抬手拿到鼻尖。
莲子每天都要吃云还特制的蛊药,身上也总是一股浓郁的药味。
人已经找到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院里肉食不缺,但蔬菜确实太少。
挑个日子,下山去采买些菜种子,调料之类的东西也要买,帕子厚衣厚袜,再买几个质量好的汤婆子,顺便给家里也捎个信。
这两年,他是完全的甩手掌柜。
手里的药铺和药田却越办越好。
钱庄里存银日益增长。
都是家里几个亲人在帮他打理。
每半年回一趟清水县,大家伙都让他只管放心出门。
这两年,他状态愈发差劲,衣着打扮活像个流浪汉。
家里人看在眼里,也总暗暗为他担忧。
但莲子现在的状态,就是他自己说要回清水县,田二也不可能答应。
心安定了,在哪儿不是家。
况且这也算是莲子的家了。
衣服只是浸了汗,并不多脏,田二很快洗完了。
一件件拉扯平整,挂去院子外的晾衣绳。
田二关上院门,看向还在月光下静坐的云还,沉声道:“师父,早点休息。”
说完就准备朝一楼里间他自己的房间走。
“不急,忙完了就过来聊会儿。”云还睁开眼,将盘起的腿放下。
田二依言走进凉亭,端正坐下。
“就依照莲子的,跟他同一个房间睡,他明早醒来肯定高兴。”云还笑着道。
田二:......
云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过田二时,伸手拍在他肩上,“两年前的事情,他也是没办法,有时候你换过来想想,如果你是他,指不定做得比莲子更绝,说到底,他只不过希望你能好。”
田二放在石桌上的手攥成了拳头。
云还衣摆飘飘地走下凉亭,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而且你半夜再去莲子房间,清早又提前出来,何必多此一举?”
“.......”田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
莲子心里不急了,每天心情也很好。
二哥陪他在身边,白天陪他锻炼身体,晚上抱着他睡觉。
虽然总是跟他说很少的话,但能碰得着看得见。
转眼两月功夫过去,他也可以不用扶着竹竿,在平地上走得稳路了。
身体渐渐好了,食欲也好,心情好,锻炼的效果也好。
“哎!”莲子一声惊呼,院里几个人都停了下了手里的事情。
莲子身体往后倒的一瞬,被田二及时接住了。
云还原本迅速起身,步子都迈出亭子了,又堪堪停住,看着莲子明媚的笑脸,无语地叹了口气。
这小崽子。
倒是岳秋还没看透,急忙走上去,“还是扶着点竹竿走好,身体上的事儿急不来。”
“秋秋,过来,给师父倒杯茶。”云还在亭子那边喊道。
莲子站稳了,也冲岳秋笑,“师兄我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