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是真的被他惹毛了。
从药馆出来,二哥便没跟他说上一句话。
也不跟他一道吃饭。
饭后的补药是刘叔端给他的,配着糖块一起。
莲子不想再叫刘叔为难,在他面前将补药一口气闷了。
二哥晚上也不同他睡一个被窝了,拿了枕头,去离主间最远的那个房睡觉。
莲子心里难受,可也没再厚脸皮上去哄。
二哥只是要他一个态度而已。
——
半夜无眠。
莲子借着院里的月光,往二哥睡的那屋走。
县城的夜晚不比村里,没有了虫鸣鸟叫,静得呼吸可闻。
莲子站在门口,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试探着推门。
门没锁。
只推开一个缝,莲子便挤身进屋。
“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
莲子吓了一跳。
仔细一瞧,离门不过三步远,二哥正坐在桌旁的凳子上。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
眼睛适应了黑暗。
二哥身上还穿着白日的衣裳。
大半夜,一个人坐在黑暗中,跟他一样失眠。
莲子觉得心口很胀,他几步走过去,却没注意踢到了凳子,小腿一阵钝痛。
凳子划拉地面,在安静的夜里发出堪称刺耳的声音。
田二站起身,伸出手。
莲子便顺势扑进二哥怀里,搂得很紧。
他们之间也不用多说,只是一个拥抱,便都明白了。
“穿的什么?”田二轻声问,早在莲子推门进入的那一刻,田二便发现了。
莲子有些脸热,含糊着说道:“礼物。”
“什么礼物?”
是二哥白天送他的那件喜服。
莲子豁出去了,短暂的纠结过后,下了决定。
就算一个月后他扛不住死了又怎样?
就算以后二哥背着二婚汉子的名声又怎样?
就算那一堆乱七八糟的顾虑全都成真了,那又怎么样?
至少现在,他们在一起。
他想嫁给二哥,想得发疯。
本来时间就没剩下多少了,莲子不愿意再让二哥伤心。
前路未卜,如果真的只剩下这一月的时间,那他就是要为所欲为。
“我白天说谎了。”莲子声音闷闷的,“你要是敢在我面前娶别人,我肯定得嫉妒得发疯。”
“嗯。”二哥回答得很平淡,抚着他的头发后背,鼓舞一样。
莲子心里很酸,吸了下鼻子,说话声音有些哽咽了,“我真的没想过。”
“没想过什么?”
“回来之前,我觉得能跟你说上一句话,我就满足了。”莲子委屈着道:“要再多一点,就是一起吃顿饭。”
待在二哥身边,远远地看上几眼,给心里留个念想,走的时候也不会打扰到谁。
但想是一回事,真正回了清水村,又是另一回事了。
二哥不理他,他便日日蹲在田家院子门口。
行不通就给二哥下药。
故意让孙红莲掐他,留下印子讨可怜。
甚至借着赵东水,顺势演一出戏,逼迫二哥做下决定。
莲子受不了二哥的冷淡。
他知道,不管怎么,二哥一定会选他。
即使是被迫的,他也想要。
是他自己一路走到这一步,进退不得,那干脆就再进一步,再进一步。
对二哥,莲子总是贪心的。
“我就是故意惹你生气,看你只想要我一个人,我心里其实特别高兴。”
莲子抱着二哥的腰抬起头,借着透进屋内的那点朦胧的月光,眼里湿润着,笑着道:“二哥娶我吧,二哥送我喜服,不就是想让我当你的新娘子吗?”
田二抬手,捏了下莲子的脸颊,指腹触感温润柔软,自下午开始阴郁的心情都消散了干净。
“出息了。”
“我本来就很有出息。”莲子洋洋得意,说下这番话后,意外地浑身轻松。
田二一笑,手掌将莲子后脑勺抚着靠在自己胸膛上,轻缓地舒出一口气。
莲子眼角湿润,强忍着,但一眨眼,泪珠子就滚了下来。
好在夜色温柔,他将脸贴在二哥胸膛上,没让二哥看见。
“二哥快娶我吧,我等不及了。”莲子轻声道。
膝弯被托住,知道二哥要抱,莲子自发伸出手,揽住二哥的脖子。
这个吻有点粗鲁,二哥很凶,他有点招架不住,好不容易找到空隙,挪开脸深呼吸一口,二哥将他脸捧着,又吻了下来。
田二稳稳地托着人,慢慢往床边走。
剩下的事情本来应该顺理成章了,莲子躺在床上,被亲得喉咙里哼唧出声,手掌在二哥后背来回抚动。
腿都搭上后背了,二哥又退开,下床。
“干什么去?”莲子不满道。
火柴擦亮,散发出一点烟火的刺鼻味。
田二将烛台上的蜡烛,逐一点燃。
很快,房间里就亮堂了。
莲子坐在床中间,嘴唇有些肿了,眼里还泛着湿润的水光。
大红喜服领口微乱,被褥凌乱地被掀开在里边。
“快过来啊。”莲子嗔怪地看着二哥,怎么总是这样,弄得他不上不下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