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蝉鸣,午后热浪滚滚。
这时候街道上都没什么人,做生意的人也将铺门半掩,躺在摇椅上睡个囫囵午觉。
整个县城都变得慢悠悠的。
二哥放轻了动作起身,穿衣穿鞋,又走过来俯身亲了他一下。
莲子没忍住,睁开眼,盯着二哥瞧。
田二笑了下,“一直跟我装睡呢?”
莲子伸出双手,“抱一下再走吧。”
抱完了,莲子眼神还落在二哥身上,跟着他打转
这股可怜劲儿头。
“真得走了,我尽快回来。”田二坐在床边,柔声道。
莲子点点头,从床上坐起身,想到什么,伸手将二哥已经系好的腰带解开。
田二也不说话,就坐在床边,让莲子动作。
莲子本来只想要这一件外衣,但解开腰带后,又临时变卦,想要二哥贴身穿的里衣了。
田二从衣箱里拿了新的换上,回头,见莲子又躺下,正将他刚脱下的里衣放在鼻尖嗅闻。
“怎么跟狗崽似的?”田二走过来,笑着问。
“汪汪汪。”莲子抱着怀里的衣服,心满意足,对着二哥学了几声狗叫。
——
二哥离开后不久,窗外传来一阵鸟鸣。
莲子正了神色,起身去将房门打开。
囚天穿着小厮的衣服,迅速进到屋里来。
“查到了吗?”莲子坐在凳子上,问。
“田二在暗中派人调查赵东水的行踪。”
囚天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赵东水又寻了个村里的小哥儿,应该是这两天就准备下手了。”
莲子其实想到了,两三天的时间,不够二哥出远门去谈生意的。
而且二哥不跟他透一点底,也执意不让他跟着。
自从迷药事发后,二哥没在他面前提一句那天的事情。
什么都不问,只关心他身体的恢复情况。
但二哥现在要替他报仇。
“田二是要去绑了他,打他一顿?”囚天问。
早在很久之前,囚天应莲子的要求,便将田家的大小事情都摸得清楚。
田家算是清白人家,家风温和,生意愈发做得广,名声也逐渐大起来。
就拿田二名下的几间药坊来说,里面的郎中经常组织义诊。
对老弱病残的穷苦人家,常年免费看诊拿药。
对流民施粥的富商里,也常年有田家人。
这样道德感强又遵守秩序的人,囚天实在想象不到,田二能做出多过界的事情。
“你想错了。”莲子淡然道。
之前只是稍有猜测。
但现在,他知道二哥想做什么。
——
夜幕降临。
临下村半山腰的破败庙宇内。
一盆沁凉的水兜头而来,赵东水打了个激灵,慌忙睁开眼。
但眼睛被蒙得死紧,什么都看不见。
手腕脚腕处后知后觉的疼痛感传来。
他被反手绑住了。
“谁?你是谁?!”赵东水心快要跳出胸膛,他使劲儿挣扎,却半分都挣动不了。
凉风吹过,赵东水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自己衣服不知何时都被扒了个干净,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赵东水声音都抖着。
今夜他原本是来临下村“验货”。
自从那天在清水村挨了一顿打,一查才发现惹了惹不起的田氏药铺老板。
赵东水兢兢战战地等了好多日,自以为事情过去了,这才想出来放松一刻.....
谨慎起见,他这次选的时间都是晚上。
哪曾想刚在临下村村口下牛车,就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口鼻,瞬间没了意识。
他出门连小厮都没带一个,家里人不可能知道。
是对家害他?
还是以前上过的小哥儿要报复他?
深夜寂静着,不知何处的乌鸦叫了几声,赵东水浑身都打着哆嗦,却始终等不来对方开口。
“救命!救命!有没有人啊?!救命.....”
嗓子都快喊哑了,他自己的声音回荡在寂静中,隐隐传来的回声更让赵东水毛骨悚然。
赵东水开始哭,哑着嗓子,颤颤巍巍地求饶,他知道面前一定有人在。
“大哥....大爷..饶命...你要什么...我什么都给你...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身边突然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动静,赵东水抖得更厉害。
手臂上传来触感,平滑,冰凉。
他一瞬间就知道那是什么。
是刀。
他平时也玩刀,贴在他手臂上的是一把刀!
那把刀具从他的手臂,缓缓地移动到胸口,再到腿上,又上划,到他的脖子。
赵东水涕泗横流,不停地喊着饶命,又喊救命。
忽的,胸膛处传来一阵刺痛。
一股腥臭味缓慢传出来,滴滴答答的水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