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笑了。
不是微笑,是哈哈大笑,笑到眼泪都出来,笑到捂着肚子弯下腰,笑到餐桌上的盘子都在震动。
所有人都在看我,眼神里有关切,有困惑,有尴尬。
我笑了足足一分钟,才慢慢停下来,擦掉眼角的泪花。真好,真精彩。我边笑边说,所以我连“唯一”都算不上?我只是你众多剧本里的一个角色?连主角都不是,顶多算个重要配角?
陆沉想说话,但我抬手制止了他。
我站起来,走到沈薇面前,伸出手。沈小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沈薇愣了一下,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有力。
我转身面对陆沉,脸上还带着笑,但眼神已经冷了。陆沉,你演得真好。七次婚姻,八次骗局,我该给你颁个奥斯卡终身成就奖。
陆沉终于找回声音,晚晚,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同时跟八个女人结婚?解释你怎么做到时间管理大师的?我打断他,还是解释你准备什么时候让我“意外身亡”?抑郁症自杀?还是失足落水?或者像李小姐那样坠海?
餐桌上的客人们坐不住了,纷纷起身,尴尬地说家里还有事先走了。苏晴想留下来,我冲她摇头,示意她先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其他人离开了。
很快,屋里只剩下我,陆沉,沈薇和她的律师。
沈薇的律师递给我一份文件,林女士,这是陆沉和沈薇女士的结婚证明,以及他们在美国的婚姻登记记录。根据我国法律,陆沉与您的婚姻属于重婚,是无效的。
我接过文件,看都没看,直接扔在陆沉脸上。纸张散落一地,陆沉没躲,只是死死盯着我。
沈薇又说,另外,我们调查到陆沉涉嫌多起跨国婚姻诈骗,涉案金额巨大。如果您愿意配合我们收集证据,我们可以帮您脱离目前的困境。
我挑眉,怎么配合?
沈薇从手包里拿出一枚戒指,递给我。微型摄像头戒指,戴上它,录下陆沉所有交易和通话。下个月十五号,他会见一个来自中东的大客户,那是他们洗钱的关键环节。录下那次会面,就是扳倒他的铁证。
我接过戒指,金属冰凉,做工精致,看起来就像普通的装饰戒。我戴上试试,尺寸刚好。
陆沉终于爆发了,沈薇!你够了!他冲过来想抢戒指,但沈薇的律师挡在他面前。
陆先生,请冷静。
陆沉眼睛通红,像困兽一样瞪着沈薇。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给你钱,你闭嘴!
沈薇冷笑,钱?你给我的那点钱,够买我父亲的命吗?够买我弟弟的腿吗?
她转向我,眼神里的恨意终于不加掩饰。林妹妹,你以为我只是为了钱?我父亲三年前被他骗走全部家产,心脏病发去世。我弟弟去找他讨债,被他安排的人打成瘫痪,现在还在轮椅上。我在精神病院住了一年才出来,出来后就一个念头——让他下地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又恢复那副优雅的样子。所以,合作吗?你帮我收集证据,我帮你脱离重婚困局。事成之后,追回的财产我们四六分。
我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手里的戒指。
陆沉在旁边嘶吼,晚晚,别信她!她才是疯子!她有精神病!
我抬头看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怜。演了这么久,骗了这么多人,到头来被自己最信任的同伙反水。真是……报应。
我转向沈薇,伸出手。
成交。
沈薇握住我的手,眼神坚定。合作愉快。
陆沉瘫坐在地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沈薇和律师离开后,屋里只剩下我和陆沉。他坐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
陆沉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我刚才扔文件划出的红痕。晚晚,他声音嘶哑,我真的爱过你。
我笑了,伸手摸摸他的脸。我知道,你爱过很多人。李小姐,王小姐,张小姐,赵小姐……还有沈薇,还有我。你的爱真多,多到可以分成八份,还绰绰有余。
他抓住我的手,握得很紧。这次不一样,对你,我是真的……
我抽回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省省吧,陆沉。你的演技我已经看腻了。
我转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时回头,对了,下个月十五号的会面,记得穿帅一点。毕竟,可能是你最后一次以自由身见客户了。
说完,我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我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摄像头的位置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