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U盘递给他，周婷在偷公司文件，被江宸撞见了。她说，是你指使的。

陆沉接过U盘，低头看了看，然后又看向周婷，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周婷，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陷害我？为什么要挑拨我和晚晚的关系？

周婷抬起头，脸上挂着泪，却突然笑了，笑容惨淡而诡异。陆沉，都这时候了，你还演？不是你让我接近林晚，偷取她公司机密，好让她破产后更依赖你吗？你不是说，等她一无所有了，就会死心塌地跟着你吗？

这话说得太狠，太直白，连我都被震了一下。看来周婷今天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陆沉的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他走到周婷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周婷，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年辜负你。但你不能因为恨我，就编造这种谎话来伤害晚晚。她刚刚失去孩子，身体还没恢复，你怎么忍心？

周婷盯着他的眼睛，突然伸手，啪地给了他一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书房里回荡。

陆沉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立刻浮现出红印。他没还手，只是慢慢转回头，眼神悲伤地看着周婷，你打吧，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点。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苦情大戏。两个人都在演，一个演恶毒女配，一个演深情男主，而我，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白甜女主。

可惜，剧本拿错了。

我走上前，第一次撕破了所有伪装。我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演够了吗？

陆沉和周婷同时看向我。

我走到周婷面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她脸上的巴掌印。边缘太整齐了，颜色也太均匀了。如果是真打，手指的轮廓会模糊，颜色会深浅不一。然后我拉起她的袖子，看那些淤青，左右手臂的淤青位置对称得像照镜子，连形状都差不多。

需要我请法医来鉴定一下吗？我抬头看周婷，这些伤，是化妆画的吧？用的什么牌子？遮瑕效果不错，但细节不够专业。

周婷的脸色变了，眼神躲闪。

我又转向陆沉，他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像是惊讶，像是失望，又像是……欣赏？

陆沉，我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如果周婷真的是被你胁迫的，她会蠢到在自己的伤上露出这么多破绽？如果她真的恨你入骨，刚才那一巴掌不会打得那么轻——我看过她打架，高中时一巴掌能把男生的牙打松。

陆沉沉默了，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声。

半晌，他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笑，是一种卸下所有伪装后，带着疲惫和无奈的笑。他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两颗药吞了，然后转身面对我。

晚晚，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他说，但有时候，太聪明不是好事。

他解开衬衫扣子，一颗，两颗，露出胸膛。左胸口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十厘米长，缝合的痕迹像蜈蚣。他指着那道疤，声音低沉，这是她上次自杀时，我夺刀划伤的。晚晚，我是被她胁迫的……她拿命逼我，我没办法……

他说着，眼眶红了，声音哽咽，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然后他单膝跪地，仰头看着我，晚晚，对不起，我骗了你。但我是真的爱你，真的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只是周婷她……她像个噩梦，缠着我，缠着我们的婚姻……

他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板上。周婷也哭了，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两个人，两种哭声，在书房里交织。一个在演深情，一个在演绝望。

而我，站在他们中间，像个冷漠的观众。

我看着陆沉胸口那道疤，新鲜，整齐，缝合技术很好。但位置不对——陆沉是右撇子，如果是夺刀，伤口应该在右手或者右胸。而且，那么锋利的刀，如果是慌乱中夺刀，伤口不会这么整齐。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那道疤。皮肤微微凸起，触感真实。陆沉的身体颤了一下，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了。

好吧，我轻声说，我信你最后一次。

我扶他起来，他顺势抱住我，脸埋在我颈窝，肩膀微微抽动。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孩子，眼神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窗外阴沉的天。

周婷还在哭，江宸站在门口，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一场戏，三个演员，各怀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