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周婷在洗手间里擤鼻涕的声音。我突然觉得很累,累得不想再演了,不想再猜了,不想再斗了。
但不行。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回头路。
周婷从洗手间出来,眼睛肿得像桃子,但洗了把脸,看起来清爽了些。她坐在我旁边,小声说,晚晚姐,我能……在你家住一晚吗?我不敢回去,怕他再找我……
我点头,可以,客房在二楼。
她感激地看着我,眼神清澈得像小鹿。如果我没看过监控回放,我大概真的会相信她是个走投无路的可怜女人。
我领她上楼,给她拿了干净的睡衣和毛巾。客房很久没人住,但定期打扫,还算干净。周婷抱着衣服,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晚晚姐,谢谢你。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我笑了笑,笑容大概有点苦涩。早点休息吧。
回到自己房间,我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我需要时间消化。
周婷是陆沉派来的,这点可以肯定。但她的态度很微妙——那些伤痕是真的,偷拍也是真的。她可能真的恨陆沉,但也可能只是在执行更复杂的任务。
我需要利用她,但不能信任她。
就像江宸利用我,我也不能完全信任他一样。
这场游戏里,每个人都在利用别人,每个人都在防备别人。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爬起来,打开电脑,在加密文档里更新:
第24章记录:周婷深夜来访,上演苦肉计。伤痕真实,偷拍行为证实其仍在为陆沉工作。但可能存在反水意愿。已按计划发出“鱼咬饵”信号。下一步:将计就计,利用周婷传递假信息给陆沉,同时通过她获取更多内幕。
写完后,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雨还在下,但雷声小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的世界。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光晕,像模糊的眼泪。
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我和陈默吵了一架。他摔门而出,我蹲在门口哭。后来他回来了,浑身湿透,手里拿着一把刚买的伞,说晚晚,以后吵架我出去,你待在家里,别淋雨。
那时我以为那就是爱。
后来才发现,那把伞是他路过便利店随手买的,十五块钱,用了两次就坏了。
就像有些人给你的温暖,廉价,短暂,还容易坏。
但当时你不知道。
你捧着那把破伞,以为拥有了全世界。
我拉上窗帘,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周婷现在睡在隔壁,可能也在盘算怎么从我这里套取更多信息。
陆沉可能在等她的汇报。
江宸可能在计划下一步。
而我,躺在他们编织的网中央,需要同时扮演猎物和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