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看向他。
严南叙没看她,脸微微侧低着,“我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彼此间静了几秒,黎初:“谢我照顾你什么,吃你做的这顿饭吗?”
严南叙抿唇不语。
黎初点点头,迈步回主卧,将自己的东西往行李箱里收,弄出的动静很大。严南叙只是一声不吭地洗碗,水流哗哗混杂着碗筷碰撞声,声响听着比她的还大。
黎初又往行李箱里扔了几样东西,拉上拉链要往外走时,顿了顿,她想到自己买的沐浴露,留给严南叙不用也是浪费,她走去洗手间拿,中间经过小客厅,厨房里那道身影背对着她,仍在洗碗。
黎初捏着沐浴露,发现没有合适的洗漱包装,她懒得再打开行李箱,拉起箱子就要往外走。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她草草扫了眼,接起来。
“裴总监。”
对方稍顿了一下,温和的声音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
电话里裴总监笑了笑:“抱歉下班后还打电话给你。今天有点忙,策展画册忘记给你了。因为明天要出差,所以想着现在给你送过去。你在酒店吗?”
“我在我朋友这里。”
“那……我给Timlie,让她明天转交给你。”
“好。”
黎初挂了电话,发现厨房洗碗的动静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主卧外面很安静,也不知道那人在干什么。
黎初拉上行李箱,走出主卧室,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小卧室那边瞄,没开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等一下。”
旁边冷不丁出声。
黎初吓一跳,扭头望过去,这才发现严南叙靠着主卧墙站着,整个人隐匿在阴影中,刚才她压根没注意到。
她捂着噗通乱跳的小心脏,气不打一处来,“等什么?”
她语气不好,脚步却没再往前迈。
片刻后,阴影里传来一句:“宋望星来接。”
“……”
黎初攥紧了行李箱,话都没再说一句,扭头就要往外走。严南叙三两步迈过来,高大的身影站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黎初拧眉抬头,“我不需要他来接。”
“那你想要谁来接?”
“你管我要谁来接。”
沉默间,空气似乎都是僵硬的。
几秒后,头顶落下冷冰冰的声音。
“等下再走。”
他不让,黎初肯定是没那个实力强行通过,她侧着脑袋,盯着餐桌边的凳子。
僵持了会儿,她忽而松开行李箱,拿起凳子去了厨房。
凳子放下,她脱拖鞋,就要踩上去,严南叙走过来,“做什么?”
“拿酒。”
那天大检查时,黎初发现这里有酒。
在橱柜的最上面一层。
“干等着也无聊,喝点酒。”
黎初说着这话,特意看了下严南叙的表情,见他面色不虞,便放心了。扶着料理台,她踩上凳子,人还没站稳,就被一条有力的手臂环住,下一秒,她双脚离凳。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姿势。
黎初这次比上次反应快,但也没挣扎,就那么任由严南叙将她抱了下来。
等人站到地板上,才朝严南叙抬了抬下巴,“怎么,这你也要管吗?”
严南叙没应她的话,抬手,将酒拿了下来。
黎初愣怔了下,犹豫片刻,伸手去接,严南叙却没给,他找来开瓶器,将酒打开,倒了一杯,自顾自仰头灌下去。
有些年份的波特酒,在他唇上留下红红的湿润痕迹。
这还是黎初第一次见严南叙喝酒,当初在酒吧工作都没碰一口,今天却破了戒。
可见他是真的心情欠佳。
黎初本来没打算真喝酒,看他这样,她抿着唇拿起酒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窗外冬天的夜越来越沉,屋内流转着一种平静的和谐。两人都不说话,也不碰杯,就这样各喝各的酒。
黎初捏着酒杯,想起这段时间和严南叙的相处,一直是他这个病患在照顾她。
既然这样,她确实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久不碰酒,黎初起身时微晃了一下,她稳住身体,拉着行李箱往外走,身前再次落下阴影。
“明天再走。”
严南叙挡在她面前,说:“今天喝酒了。”
黎初心头忽然一阵躁郁,盯着他:“严南叙,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就是因为他这样,才给了她有恃无恐的错觉。但凡他绝情一点,她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种处境。
“既然要断,就干净一点。今天我出了这个门,我做什么都跟你没关系了,不管我跟谁走上谁的车甚至亲谁都——”
她话没说完,忽然被一股大力往前揽。
严南叙按着她的腰身压向自己,不由分说地亲下来。
黎初怔住,心口本能地悸动,严南叙的蛮横很快让她回过神。她还气着,挣扎着要推开他,严南叙手上稍松,但没放开。
两人距离仍很近。
“你想亲谁?”
低沉的一句,冷感明晰。
黎初声音不自觉地小下来:“跟你没关系。”
说完忽然又觉得委屈,扬声补了句,“反正不是亲你——”
话音再次被堵住。